方若彤無從知曉是否因此週藍熙偕慕容楹皆未到校之由,日子過地異常平順且歡快──該去打工時去打工;該至道館練身體時,則準時到場不怠慢;該同倪芊然談心時聊多幾句;該讀書時則認真聽講;該好好輔導人時,便專心致志地認真教導──只可惜眼前這人──也就是喬一澐,似乎並無過大讀書的慾望,她甚至有些懷疑當初其應下輔導之事,會不會僅是一時心血來潮,圖個好玩罷,而今這番認真起,他倒有些意興闌珊,感覺就是做做面子給她──
尤是此時正擺於其眼前的張國文考卷──還是昨晚她於二人從餐館平安抵至家門口後,作別之際,她特別叮囑他帶上的──是前些天國文老師於課堂上發下的單元測驗卷,她試圖由卷上錯誤之處,直搗其問題核心。
卻不料這人竟是索□□了張白卷,雖她也早已猜想至,喬一澐這人估計是連猜都不肯猜,時間一到自然只能交張白卷,致使現下的她一時半會也不知該從何下手,思索不至半晌,於是選擇腳踏實地從國文課本此次考試範圍之課文,及其注釋開始複習,也幸好她不忘事先叮囑他也得帶上課本,否則今日便僅有乾瞪眼的份了。
只不過方才眼角一瞥,方若彤卻意料外地瞧見考卷上頭,唯一寫有國字的地方──也就是書寫班級、座號、姓名之處,其上之字竟出奇好看──畢竟前天中午算數學時,其書寫之數字,乍看下雖工整,可也並非皆是於同一條水平線上,看起倒有些愜意,而此時換作書寫中文字,其筆勁倒雄渾有力,一如他這人外表實質上的碩長偉岸,果真同那字最終呈現出之英挺堅實,交相呼應,傲然中帶點頑固,似是要頂下一片天空──
其中轉折處卻含出乎意料的娟秀,但仍透著股飛速而過之筆勁,致使餘留下的凌厲──在在呼應其性底裡的冷峻。
不過這會說到數學,方若彤便是不得不提一事──
昨日於數學課課堂小考結果出爐後,喬一澐竟是意料外地比自個兒預想之況,多對了兩三道題,難掩驚愕之際,他便是同前些天那晚於橋邊,丟小石比賽後那會,復是向她提出「獎勵」的要求──
可方若彤想,自己上次已有了個未完的承諾,而這喬一澐若真實質上底子不錯,只是恰恰故意著未發揮出,是名實打實的「偽學渣」,那日後他每每較真發揮超水準實力,她可不就有賠不完的承諾──得吃個大虧?
於是乎她當下便默了會,尋思半晌,這才應著──若他集滿十次優異成績,便可換取「獎勵」一次,至於「獎勵」些什麼,則日後再議。
明晰陳述出自身訴求後,方若彤則見喬一澐一聲不吭,僅是罕見地微勾起唇角,默了會再兒一輕頷以示應允後,便安然返至座位,反是餘留因見其稀罕地滿富如冬日之燦陽效果的面龐,致使一剎間愣神於座位上的方若彤,及本就坐於喬一澐右側那名,時常於發現他正潛心繪製方若彤身影之際,總替她趕忙祈禱的那位出場過兩次,至今仍尚未被作者取名的不具名男同學,同是於望見喬一澐瞬顯那樣態後,驚愕地下巴險些掉地,連試圖拿手機拍下當時一刻的慾望也都沒來的及實現,則見喬一澐已然啟步,迅然坐定座位,約莫下回那笑容再現的一刻,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了──
果真美好的東西,時常曇花一現哪。
方若彤則於片刻後聞再也熟悉不過的上課鈴響起,趕忙收神,不住心想──
原來喬一澐這人熟識後,倒也挺好說話的。
想來昨日刻刻記憶,方若彤趕忙收起思緒,仍是有些詫異地凝向喬一澐,喬一澐則是不緩不慢地,似是已然見慣眾人於日漸相處後,卻見其字之端美諸如此類一驚一乍之應──畢竟大多數人皆是認定學渣,沒讀些什麼書,寫字鐵定不會好看到哪裡去──可喬一澐倒是深曉自己的字實是好看,雖然好看,卻不常寫,說到底也不喜歡寫,比起「寫」這個動作,他更熟悉「畫」──也更喜愛「畫」。
致使方若彤倒有股他似是除時不時地於外頭尋人打架外,便是天天練著字,好以待時機意氣風發一把的錯覺,以至於而今縱然僅是於考卷上填寫基本資料,卻寫出了股飄然之氣,其中帶點源自於骨子裡的點瀟灑與執傲,接續聞他穩然一應:
「小時候,」他邊說邊置下筆,倏然停下正於考卷上漫無目的寫著些字之舉──一俯首這才驚覺,自己竟於無意識下,寫了多組「方若彤」三字的名,於方才早已被歸還來之考卷空白處,也幸虧他寫地挺靠近自己方向的,這會鉛筆盒也擋於己身前,估計方若彤一時半會是無法瞧見的,倏然面龐一熱,險些隱不住底心深意地微楞片刻,再而一頓後趕忙故作泰然地折起考卷,從而順勢收進抽屜,接續道:
「練過書法。」此語方落,方若彤便大致上明瞭了,畢竟於上次談話中,她便已然得知喬一澐自五、六歲起,便開始學習美術,美術中其一類別,便是書畫類,聽他如是說,她倒是不起半分疑心,只是小時候那會學過,仍能將那時記憶延續至今,倒也挺厲害。
不過,上回聽畢他那番話後,返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