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已经这样了，志愿的事也先别提了，免得刺激她。”
准备拈西多士的手顿住，闾丘苓看着他鬓角生出的白发。
“我知道了。”
啜不下的残羹，餐餐啮檗吞针。
孔淼容挂水的医院并不远，晚上温度骤降，掠过的风割人，闾丘苓站在楼下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拿着病历本蹲在门口叹息了好一会儿的人也走了。上腹部隐隐作痛，闾丘苓往电梯口走去。
她伸手按下十三楼，旁边在打电话的女人见状收回手。
密闭的空间里，女人没刻意降低声音:“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又不是亲生的。”
中途又进来几个人，闾丘苓往后退了退。尽管戴着口罩，浓重的香水味仍叫她感到晕眩。
“怎么说也是他亲弟弟，谁知道冷漠成那样……回去再说吧，我先看看小琢怎么样了。”
到呼吸内科时，又只剩她们两个人。
孔淼容所在的病房有三个床位，闾丘苓走到最里侧，隔帘拉着，床上的人睡着了。
电视上在放海底小纵队，隔壁床上也没人，床腿边倒着一双泰兰鞋。
她想换个台，看了一圈，也没找见遥控器。孔淼容刻意放缓的呼吸声，让她更想离开。
闾丘苓走到电视机前按下电源键出了门，神内住院部遽然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
有病人光着脚跑了出来，谵语不断，在开水房打热水的家属见势从后面追出来。
走廊里的人纷纷避开。
途经洗手间时，站在那的小男孩突然抬起手，面孔一板，按着遥控器上的电源键:“停下。”
这间隙有驻足看热闹的、视若无睹穿过的，闾丘苓认出他来。
下一秒，拿着病理检查报告单的女人用力把他拽到旁边:“闵式琢——你不好好躺着，乱跑什么？”
“有人又哭又叫，我出来看看。”
艳丽盛装的人蹲下身来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瞎好奇什么？他万一伤到你怎么办。”
女人的眼睛从上往下谛视，令闾丘苓想起血管造影检测的X射线，然而肉眼可见的伤，只有青青紫紫的手背。
对此，女人漠不关心。
“他怎么不停下。”闵式琢站在原地，又按了一遍遥控器上的电源键。
没拉动他，女人用力抓住他的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知道，那你说，闵雪翮怎么不让你进他家？”
蓦地感觉到痛，闵式琢脸色灰败地噤了声。遥控器脱手砸下，众人散开。
两个人的言行举止说不出的古怪。
“这不该由你来说。”最后，门关上之前，闵雪翮声音轻得像是她的错觉。
闻矜说的对。
她又有了好奇心。
朱红色的指甲，被蓄意拧得青青紫紫的手背。她又想得到什么。
闾丘苓没打算再回病房，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转身时她不慎撞上女人的肩膀，报告单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
闾丘苓连忙俯身捡起来还给她，带着歉意开口:“不好意思。”
想着那报告单上的检查结果:肺炎征象。
闾丘苓喟叹一声。
“小可怜。”
电梯里的镜子反射出她冷冰冰的脸。
*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小区里停电了。群里消息不断，物业公告正在抢修，大约一个小时后恢复供电。
空调停止运转，闾丘苓撩开窗帘一角，外面下起了雪，目及之处银装素裹。
刚走进客厅，她听见阳台那边有声音。
闾丘苓以为是衣服掉了下来，走近一看，闾丘锋正在往客厅里面搬柽柳盆景。借着那点儿微弱的手电筒灯光。
小心翼翼的动作让闾丘苓想起她那些被随意处置的小造像。
见她站在那里也不说话，闾丘锋声音轻缓:“你妈不放心，说昼夜温差大，怕它冻死。”
高烧不退、低温冻死；刻意绥慢的呼吸声、说话声。她总是要在两种极端状态里，不让自己失衡。
室内不过几株植物，微乎其微的影响，此刻却抢夺尽所有的氧气。
“我去外面透透气。”电梯旁边的窗户大开着，寒意顺着雪花飘进来。
闾丘苓看着孔淼容堆在楼梯间里的纸盒，一阵恍惚。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颤动的黄光进入视线里。
“是你啊，展展。”
思维延迟，眼前捏着白色蜡烛的是隔壁消失了半个月的人，闾丘苓有些错愕:“覃珺屹。”
蜡烛熔化成泪流下，在他的左手指上凝固。视线下移，覃珺屹右手划破了个口子，暗红色的血不断滴在他脚边白色的瓷砖面上。
许是感觉到烫，覃珺屹把蜡烛换到右手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