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几个香港人请了内地某衙门的重要人物来这里消费——许纹章猜测。
关系就是一张网。
他做投行,亲自接触的都是各行各业各个门道上的上层人物,政、商、黑、白。今晚不认识这些人,指不定哪天就要认识了,所以,能不闹到无法收拾的局面、和为贵最好。
快速把情况一捋,许纹章转向那人,用流利的粤语好声好气道:“这位香港来的朋友,我想你来大陆的主要目的是想投资内地吧?内地是个很讲法律的地方,只要遵纪守法,不愁大钱不来。而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我只想把我女朋友带走,还请您能行个方便。”
那香港人却是脸色一变,恶劣的:“你膽敢恐嚇我?”
这时候敞开的包间门外,王总李总几个老板都在走廊里朝这个包间探头探脑,王总不时招手喊:“老许,你快出来!”
明显看得出跟许纹章是一起的。
能面不红、心不跳的消费八万一瓶的洋酒,自然在社会上也不是无名之辈,一个个都有几分眼力。
许纹章在暗自观察对方的同时,他也被对方剖析。
有一点倒是许纹章没想到的,那个冬瓜脸却是这个包间最有发言权的。
冬瓜脸看许纹章跟他的同伴一个个衣冠楚楚,皆有种由内而外的颐指气使之态,便排除了不是便衣。条子穿上西装,没长久的做老板的经验,是装不出来这种颐指气使的神气的,遂暗自放了心。
不过,金字塔越往上走,人数越少。人少,认识的几率就高。今儿虽不认识,但是不代表将来不打交道。所以,没必要为着个不相识的女人、临时起意想要的女人而得罪了社会上层的人,失了体面不说,说不定日后想办个大事反而因为今晚的事情而功亏一篑。
加之,许纹章的姿态一直放得低,对方倒是对他有些好感。
于是乎,冬瓜脸拦在香港人前头骂骂咧咧了两句后就不再勉强,喝了声滚,许纹章便赶紧搂着方翎出了包间。
但他还想求全,对门口的侍应生说这屋里的酒水由他买单,都已掏出了银行卡要去刷单,身后,那香港人用怪腔怪调的普通话夹杂粤语冲他背影嚷骂:“乡巴佬,用得着你请客?没钱就别来这里玩儿啊。快滚他妈的,晦气!”
许纹章只得见好就收,伏低做小再度道了声抱歉,带着方翎快速离开了。
一分钟后,杜新玲才赶来收拾烂摊子,进门前听这包间里伺候的一个男模报告现场情况说是那女客人的男朋友来把人带走的。
她问那男人长什么模样。
男模回说对方硬朗挺拔,身高怕是有一米八,穿西装打领带,脚上的菲拉格慕皮鞋锃亮。长得嘛,比会所里最帅的男模都要帅,且极会打扮。深蓝斜条纹领带配莫兰迪粉色衬衫,衣服服帖地包裹在他鼓胀的胸肌上。腰带是简洁的爱马仕,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黑面金刚男表,时尚、精致、低调。还有一双叫人移不开眼的大长腿,来去从容,像在走秀……
说着说着男模已不吝溢美之词,目中逐渐显露悠然爱慕之色,杜新玲一耳光狠狠甩过去:“他妈的有你这么蠢的吗?她男人要长得这么天怒人怨的帅,她还跑出来找鸭子?!”
杜新玲是会所的经理之一,因为会哄客人开心且善找新鲜男模供人娱乐,她在会所里比其他三个经理的权利还大,是地位仅次于会所副总的中层管理人员。所以,如果男模没叫她满意,她是可以直接动手的。
杜新玲铁青着脸色推门进去了,看到客人,立刻就换上一副谄媚十足的脸孔,点头哈腰冲着里面的客人赔礼道歉三分钟,更献上了跪式服务才消了客人们的气,但是也不得不承诺尽快给他们另找女人来娱乐……
十二万八的VIP包间啊,这十二万八的零头两万八都是她的提成!
金钱是魔鬼,能不唆使她泯灭了道德和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