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程?”
余善从眨眼,“你说那件事啊,那是皇上的意思,我也非常赞同。”
谢延堂道:“就算皇上有这种想法,也不用把新晋的学士们都外派出去吧?你应该为朝堂的需求考虑,向皇上力荐:留下辛澄这样的佼佼者。”
余善从道:“辛澄确实可贵……”
谢延堂立刻道:“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们做个亲家吧。”
余善从疑惑地问:“我是很喜欢辛澄,但他曾告诉我:自己已经有意中人了。你还不知道吗?”
谢延堂有些尴尬,原来谢诵已经故意断绝了这条捷径。余善从和夫人相濡以沫,从无二心,应该不会把女儿嫁给‘另有他意’的谢诵了。
余善从看谢延堂如败了阵,轻叹道:“你我都是从七品属官做起,用了许多年才走到这一步的人,为何不愿孩子出去走走呢?他们的起点已比我们高了太多,只要稍加努力,很快就能和我们并肩,这真的不能令你满意吗?”
余善从的话仿佛如风,吹开些蒙在谢延堂心上的执念迷网,让他重新看见迷网下的清醒。
谢延堂道:“我亏欠辛澄很多,他又那么好……我必须给他最大的帮助,最好的前程,才能弥补我的过错。除此以外,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他真的原谅我。”
余善从有些懂了,带着些无奈的心情问:“辛澄知道你这么想吗?”
谢延堂摇摇头。
余善从道:“你应该告诉他,再让他去做想做的事,这样就够了。”
谢延堂离开了余府,坐在轿中时有些恍然,亦有些轻松。他一向对余善从并不服气,甚至有些掺杂着妒忌的敌意,却偏偏向他倾诉了真心话。这就是天意吗?
不久之后,谢诵的外派下达,不是兵荒马乱的卫戍,也不是灾害连连的明州。谢诵被任命为海云县丞,那是个水运便利,商贾云集的富庶之地。
显然,谢延堂又在背后做了必要的安排。
虽然谢延堂摆出与谢诵冷战不和的态度,表示任由谢诵去‘放荡’,也无法控制自己必须伸向谢诵的手,为他系上牵引的线。
在离京前,谢老夫人要求谢诵搬回家里,让甄氏为他们准备所需的一切。对即将负起照顾谢诵责任的辛有,也格外有一些教导。
甄氏有些看不懂这场一转二折的变化,谢延堂和谢诵像是闹掰了,又没有闹掰的气氛。谢诵这一走,议亲的事也搞不下去了,她却已收了不少女家的好处。
三月初,外派的官员们先后离京,大家在春风煦煦的路边送别,也被称作‘春放’。
谢诵去向余善从告别,余夫人又出面回请为谢诵饯别,也邀请了辛有。
这一次在余府,招待辛有的人是余溪婉。因为余夫人对辛有有些不同的亲近,余溪婉便叫辛有‘姐姐’,感谢辛有上次对母亲的照顾。
春天花开烂漫,两个姑娘在花园里闲逛,余溪婉教辛有斗草,但更爱听辛有说点心坊里的故事:比如有一只总会在夜里自己打开的抽屉……一群咬着尾巴排队上楼的老鼠,还有住在主屋大梁上的蟒蛇黑虎,嘶嘶地从人们头上游行过去。
余溪婉听够了趣事,和辛有坐上秋千,好奇地问:“你要和辛澄哥哥一起去海云吗?”
辛有点点头,余溪婉有些怅然地说:“我阿兄去西川前,希望辛澄哥哥能像他一样照顾我,可是辛澄哥哥再也没来过。可能是因为,他已经遇到了你。”
辛有道:“辛澄他有很多自己的心事,他没有那样做,应该是觉得还做不到。”
余溪婉笑着说:“姐姐,你不用告诉辛澄哥哥,我已经不在意了。”
辛有点点头,“好,等以后再见面时,让你阿兄向他问罪。”
日头渐渐当空,仆妇来请她们回去,余溪婉和辛有挽着手从水边走过,余溪婉道:“我娘头疼了很久,怎么也治不好。今天你们来了,她才打起了精神。”
辛有看见余夫人站在前面的廊下,慈爱地远望着她们,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身边的余溪婉高兴地叫了声‘娘’,辛有便忘了自己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