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果我拒绝呢?”
安树的眼睛望向凹凸不平的地板——一阵风吹过,她的长发散落在空中,像是水里的一池睡莲。
“那就......”
桃花眼对上凤眼,宛如蒸汽火车和汽车的碰撞。
“现在杀了你。”
......
“别一直杀不杀的。”
僵持许久,安树叹了口气。
”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你也别总是想杀我。“
她的脸微侧,沐浴在晨曦里,仿佛模模糊糊越过几个世纪。海棠花哗哗啦啦地落下,带走几丝光阴。
“好。”
裴楚凌这次终于笑了,可能因为光线太刺眼,那笑容让人有点看不清。
“一言为定。”
“你叫乜名?”
.......
“安树。”
“你呢?”
.......
“我忘了。”
........
阳光照不透的,是女人在自己衣服口袋里紧紧攥住的那把匕首。
......
尖沙咀,服装店。
因为裴楚凌的那件衣服已□□涸的血布满,安树还是打算带他来买几件新衣服。
“呢个,多谢。”
她选了一条花里胡哨但不那么轻浮的衬衫,一回头,就对上男人明艳的五官。
“怎么,没带钱?”
裴楚凌正在弯腰摆弄各式各样的墨镜,一起身,就直直对上女人的目光。
“没。”
安树上下打量了下对方的五官,随即点点头,对着老板掏出了皱巴巴的钱。
现在整条街已经慢慢热闹了起来,远处,一些小孩子整在嬉戏打闹,欢声笑语响彻整个角落。
裴楚凌看着那个正在付账的人,莫名其妙地,脑袋里就涌现出了一些记忆。
也是像这样,朦朦胧胧的、迷迷糊糊的,自己搂着一个女人,躺在最明媚的阳光下。
“阿树,BB,我都给你买的那些衣服,你最钟意哪条?”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但却是前所未有的一股撒娇意味。纵使那画面已经褪色,但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的那颗心脏依旧是那么鲜明,像有一万只困于其中的百灵鸟。
“蓝色。”
怀里的女人声音很轻。虽然言简意赅,但裴楚凌能感受到自己那时听到这话强烈的开心。
“真的吗?那阿树作为回报,可以也给我买衣服吗?”
像是补充一般,他又连忙说道:
“钱花我自己的,不花你的。”
......
对方没有说话。裴楚凌却像她同意了一样,自顾自说道:
“我身高183,肩宽49cm,如果BB你要去买的话,千万不要买错......”
记忆像潮水一样,反复拍打着名为大脑的那片岸屿。
当裴楚凌回过神来时,安树已经买好了。她就这么站在小店门口最高的那级台阶上,逆着光望向他。
“买好了?“
于是似无数个熟稔亲密的时刻,裴楚凌伸手,就要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
”不必。“
不料,却被女人垂下眼,这么一下子避开了。
裴楚凌没再多说什么。
.....
两人走在大街上,身侧是随风摇的棕榈。
”先找个地方食晏(吃午饭)吧,再细说怎么帮你找回记忆。“
街道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于是两人便随意找了家小店,面对面坐下。
”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同意帮我找记忆。“
裴楚凌翻了翻油腻的菜单,抿了口手边的凉茶。日光下,对面女人的睫毛显得很长很长。
安树没有反驳。
“毕竟帮一个陌生人,帮一个意外中枪伤、用刀威胁的陌生人,这真的不像寻常人会干出的举动。”
安树耸了耸肩。
“那你就当我不寻常。”
.......
四周都是川流不息的车辆,不知何处的鸣蝉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裴楚凌听到这回答,弯了弯眼睛。
“你果然很有意思啊。”
港岛的街头摩肩接踵,此时刚好是午饭时间,一桌桌更是人挤人。两人坐在木质圆桌旁,身后是两个地痞流氓长相的男人。
安树和裴楚凌其实本无心偷听对方讲话,但无奈挨得太近,那些有的没的的谣言和八卦,就这么一字不落地闯进了耳里。
“千面前几天又去东边那家赌场了,二话不说,捅了一个人。”
最先开始的是坐在右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