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树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一下子愣住了。
人失忆一般是因为脑外伤或者特殊疾病,否则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可能吧。”
她只得突出这句话,稍稍有些迟疑,
“你只受了枪伤,是不会失忆的。”
言外之意,让裴楚凌别懵她。
不料,男人听到这话却笑容一僵。
“你不信我?”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副近似委屈的神情。
“唰——”
几乎在裴楚凌抬手的那一刻,安树立马摁住了他的手腕,眼睛都不眨一下,语气冷淡:
“你这样,我怎么信你。”
........
男人手中的面具掉到了地上。
“拿面具来吓唬我?”
牵制住一个成年男性对一个女性来说很困难,但安树几乎是面不改色,狠狠其摁在了床头。
老旧的小床因为这个动静嘎吱地响了一下,隔壁灰墙慢慢飘散开一层灰。
裴楚凌刚刚不知道犯什么病,偷偷往口袋里掏东西。幸好安树早有防备,一把压住了他的行为。
“对唔住啊。”男人却没有一点意图被拆穿的窘迫或是被按住的焦躁,一脸无辜地笑道,
“毕竟你那么肯定我受了枪伤而且脑部没有受伤,我还以为你是凶手呢。”
.......
良久的沉默。
“所以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的救命恩人的?”
半晌,安树才慢慢开口。她觉得有些无奈,看来有必要解释一下对自己的误解。
窗户不隔音,外面的广播声也渐渐响起。在这样一片热闹的声音里,裴楚凌的声音还是显得格外清晰。
“救命恩人?”
他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话,偏过头,喉结微攒。
“不信?”
“你信第六感么?”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提了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安树皱了皱眉。
“不信。请回答我的......”
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感到一股巨大的拽力把自己按倒在床上——瞬间,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上喉间。
“我信。”
.......
他此刻强行互换了位置,把安树狠狠压在了床上。些昏黄的灯光照耀着那线条分明的脸,平添几丝居高临下和阴鸷。
“你装的。”
在小床的嘎吱乱响中,安树立马反应过来,下意识开口——装被我按倒,装被我牵制。
裴楚凌笑笑,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可置否——眨眼间,那把带血的刀片更加贴近安树的脖颈,甚至带给她一丝错觉,仿佛下一秒就要流血。
“没拿那面具吓唬你。”
男人回答着最开始那个问题,脸慢慢凑近。
“是拿这个,吓唬你。”
.......
说着,刀刃一转——安树能明显感觉到颈上传来一阵刺痛,多半是流血了。
她面无表情地抬眼,看向那个从上方正在凑近的脑袋。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呼吸都在慢慢交融。
“知道我的第六感和我说了什么吗?”
越近,安树身上的那股柠檬香就越浓,宛如意大利夏日一个硕果累累的小园,引人流连忘返。
“什么?”
安树语气平淡,仿佛毫不在意目前的处境。
裴楚凌轻笑一声,缓缓贴近女人耳朵。
暧昧的距离,喷涌的气息都湿润清晰。
“它告诉我,杀了你。”
........
金黄的阳光此刻斜斜射入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尘埃光影在墙边浮动跳舞。安树和裴楚凌就这么分坐在床两侧,沉默无言。
“还没想好?”
裴楚凌用脚踢了踢地板,抓了把头发。暖暖的日初给他脸侧镀上了层金边,宛如某个不知名的神祗。
.......
“你知道现在在我家,我要给你布置陷阱很容易的吗?“
无言片刻,安树声音有些轻地开口。
裴楚凌耸了耸肩:
”无所谓,反正我还是有那个能力杀你。”
远处已然天光大亮,蓝天白云里,一切都应属于风和日丽。
“那你能保证我帮你找记忆的途中,你不会杀我么?”
“能啊。”
裴楚凌神色随意,似乎口中的话只是不负责任的一讲,完全不用负责:
“只要你能帮我找回记忆,我就控制住我的第六感,不来杀你。”
边说,他边擦拭了下手中带血的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