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力量,隐忍十年甚至半生而复仇的人亦不罕见。可遍察当下,似乎也只有信他一回了。
跪在地上的上官宁看不到邴吉多变的面色,自然不知其所想,只顾陈说心中所想:“宁去岁在狱中之时曾结识一故人,此人名为龚遂,原为昌邑国郎中令,随刘贺进京,刘贺为帝时,龚遂屡次直言劝谏,因而未遭诛灭。宁见此人心系社稷,对百姓有悲悯之心,颇有才学,便与他多了些来往。宁此次入狱,见龚先生仍在狱中,此等大才若此生困于囹圄之内,实乃朝廷憾事。因此,宁特向朝廷举荐此人,望祈重用!”言罢,上官宁在地上深深磕了一个头。
“你自身尚且难保,还想为别人谋求前程么?”上官宁的举动让邴吉有些惊讶。
“宁实不忍明珠暗投。”上官宁再拜道。
“你当真诚意为朝廷荐才?”邴吉再问道。
“万死不辞!”上官宁抬起头直视着邴吉,一字一句道。
邴吉盯着上官宁的双目,抬步围着上官宁绕了两圈,但见他眼神坚毅,不动如松,心中微微松了口气,良久后,从怀中摸出一个黄绸布包,缓缓打开,里面一个朱红漆盒,高举在眼前,正色道:“上官宁接旨!”
闻言,上官宁旋即叩首:“罪臣上官宁接旨。”
邴吉略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朕自登基以来,外有大司马辅政,内有皇太后提点,然朝廷外患有匈奴、西羌威胁,内忧多天灾人祸,虽百官无生怠惰之心,但内忧外患未除,朕实不忍臣工劳累,百姓受苦,特派上官宁微服出行,代朕前往各郡寻访贤才,为朝廷所用。”
“罪臣……臣上官宁领旨谢恩。”上官宁拜了三拜,眼中尚有些许不解。
邴吉自是瞧出上官宁的疑惑,弯腰将上官宁扶起,将他身上粘上的稻草摘掉。得此厚待,上官宁受宠若惊,急忙拱手道:“戴罪之身,岂敢劳廷尉大人为罪臣正衣。”
“戴罪之身只是权宜之计,你现在是奉旨钦差,当得起本官的服侍。”邴吉说道。
上官宁再稽首,问出心中困惑:“不知陛下所欲寻访何人?”
“你可听闻颍川太守赵广汉?”邴吉道。
“赵广汉……”上官宁仔细思索着脑中的记忆。
邴吉继续道:“赵广汉,字子都,涿郡蠡吾人,曾任平淮县令、京辅都尉,两年前因拥立陛下有功,赐爵关内侯,任颍川太守,此人性刚正、严吏治……”
“此人还精通钩距,能问牛知马……”上官宁插言道。
“不错,”邴吉点了点头,“赵广汉极善以钩距之法探寻线索,为官十几年来,破获了不少大案要案。陛下常称其为‘能吏’。”
“既然他有如此能事,朝廷为何不早日提拔其进中枢呢?”上官宁道。
“你说的不错,以赵广汉之能,且有侯爵傍身之人,早该位列九卿,无奈此人性子太过刚直,做事丝毫不念私情,与朝中大员多有不睦,因而……”后面的话显然不必多言,邴吉相信上官宁定然知晓。
邴吉的话,让上官宁忆起有一次自己从太学休沐回家,正遇上骑马返家的兄长,看到兄长眉眼之间竟有两处淤青,急忙上前询问。兄长说在酒楼跟霍云起了点冲突,不防被霍云打了一拳。上官宁担忧不已,急忙扶兄长下马,上官安摆了摆手笑道:“些许小伤,不足挂齿,霍云那小子的牙都被我打掉了。”后来才知道是霍云因两家积怨先动手打人,霍云理亏,被当时巡查京防的都尉赵广汉带回审问,任凭霍家如何周旋,那一根筋的赵广汉就是不放人,足足关够了七日才算完。事后父兄似乎想要拉拢此人,但并未成事。此为陈年旧事,其时上官宁还在太学读书,家中诸事向来不管,但却记住了父兄口中这个懂得“问牛知马”的怪人。
想到这儿,上官宁立刻道:“臣定不辱使命!”
“好!”邴吉将手中锦盒重新以黄绸裹好,递到上官宁手中道:“陛下尚未亲政,无法直接下达诏书,此为陛下私印,合宜之时可表明身份。请务必收好。”
“臣接印。”上官宁跪地接过印章,再三叩拜。
邴吉将上官宁扶起,说道:“皇考陵园已经选定颍川郊县,不日便有一批囚犯发配过去,你和方才举荐的那位龚遂正好一起去。事成之后,陛下定有重赏。”
“喏!”上官宁拜谢。
初到颍川时,为便宜行事,上官宁和龚遂以普通囚犯身份在皇考陵园做工,在验收白玉石时,龚遂说两名质监官与玉石商人勾结以次充好,被县令发现关入监牢了,可是这二人刚上任不到一月,竟敢行此大事,确有蹊跷。为了查明真相,上官宁和龚遂买通狱卒,找到两个质监官,得知勾结一事实为杜建构陷,他们根本就没见过真正的白玉石。
后来听闻有一对祖孙前来寻亲,细问之下,原来是玉石商人白敦儒的父亲和儿子。这让上官宁和龚遂疑心更重。几经周折,上官宁找到了藏在后山山洞的白敦儒,从其口中得知白玉石在半路时就被杜建派来的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