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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1 / 3)

安煦在黑暗中,听到一声尖叫。

“不好啦——新来的塾师投水自尽啦——!快来人哪——”

睁开眼时,只见一片如洗的碧空,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正看着她,面露惊喜之色。

“醒了!塾师醒了!”女子笑得很是开心,头上珠钗跳来跳去——珠钗?

安煦猛地坐起身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发现自己宽袍大袖,竟穿了一身古装。她抬头四望,发现身边之人皆是古人装扮。

“卢女师,你还好吗?”头戴珠钗的女子轻轻晃着她。

“我这是…”她开口说话,耳边响起的却是陌生女子的声音,她以为是错觉,咳了两声,又重新加重声音说道,“我这是在哪儿?”

依然是那个陌生的声音,她听自己的声音已二十五年,十分确定这个声音绝不会是自己的喉咙发出来的。

“一大早怎么如此吵闹?今日家中有贵客到来,你们不殷勤招待张罗,因何事聚在此处?”

安煦巡声望去,只见一个灰袍黑靴的中年男子满脸阴沉地走过来,两个小厮弓背缩腰跟在他身后,低眉顺眼的,斜着眼角往这边瞧。

“张管家,”那个头戴珠钗的女子立即站起身来,躬身施了一礼,“这个月才来的塾师方才…落水了,刚救上来。”

“没死就好,”张管家在安煦身前站定,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走了一个疯婆子,又来一个不安分的。这世道,身为女子不好好嫁人,学男人读什么书!抛头露面谋职求生,像什么话!要我说,打发走,少多少糟心事!”

“小姐娘亲死得早,老爷也是怕小姐闺中寂寞,请个塾师陪小姐解闷消愁。”

“哼,愁闷消没消我是不知,麻烦倒添了不少!”张管家不耐烦地挥挥手,“来人,将这位女夫子送回房去。”

张管家身后的小厮走过来,架起安煦便走。安煦头昏脑胀,面对这突如其来陌生的世界一时当了机,只能任人摆布。

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床上,安煦闭着眼睛整理思绪,莫非自己是真的穿越了?如何确定此事?

镜子!

她翻身坐起,在房里张望一圈,见梳妆台上有一柄圆镜,她跌跌撞撞扑过去,揽镜自照——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陌生的古代女子的面孔。

那张脸甚是狼狈,头发水湿,发髻摇摇欲坠,有几缕散发贴在脸上。安煦上下左右拽了拽脸皮,直到脸皮又麻又胀,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发现这张脸十分听话。

无疑,她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卢女师。”

安煦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方才那个头戴珠钗的女子手捧一套衣物,笑盈盈地走过来,“穿湿衣物久了伤身,我拿了一套干的过来,请女师换上吧。”

安煦心中一阵感动,脱口而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句话出口,眼前女子的表情风云变幻,从错愕,到不解,到茫然,最后恍然大悟般地焦虑起来。

“女师,你是不是溺水后哪里不适?怎的说起胡话来了?我去请个郎中来看看!”

安煦一把拉住她。

“不用!我只是有点…混乱,可能是落水受了惊吓。睡一觉…就好了。”

“女师,我是丫头月儿,你不认得我了?”

她担忧中夹杂着悲伤,想必与这身体原来的主人感情深厚,眼下尚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忍伤她的心,于是说道:

“啊,…对了,是月儿!记起来了!”

月儿松了口气。

“女师,你一向怕水,为何到池子那里去了?”

“去…去看鱼。”

月儿盯着她看了片刻,叹口气。

“女师还是好好休息吧。”

打发走月儿,安煦拿过干衣裳来。

她从未穿过古人衣服,脱了穿,穿了脱,好不容易才弄上身,却七歪八扭总是不贴身。

她不禁后悔:早知如此真该入个汉服的圈子,风雅一番,也不至如此狼狈了。

干衣服穿上身,舒服多了。

她解下发髻,找了块干巾擦头,许是刚溺过水,体力不支,擦到一半便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睡梦中,她感觉手腕有些凉意。

睁眼时,只见一只狗,正叼着自己一条手腕子。

“啊——”她这一声尖叫怕是能传出一里地。

安煦小时候被狗咬过,平生最怕狗,猫也顺带着成了她的天敌之一。亲戚朋友家养的猫狗都能让她夺门而出,更何况眼前这一只形如野狼的庞然大狗!

她连滚带爬躲到床角缩成一团。

“呦!女夫子今日这是中邪了吧!平日里你跟富贵不也相得甚欢么!怎么富贵舔你一下竟如此失态?可是大不似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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