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别出声。”温启一个使劲,把个子比自己稍矮的魏一屿抱上窗沿,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从窗户上摔了出去。
魏一屿的脸朝下,生猛地和大地来个近距离热吻,直接摔了个狗啃泥。紧跟上的温启动作干净利索地一脚踏上窗沿,随后稳当地跳下来,潇洒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哎呀,我的好弟弟!”温启偏头一瞥,立刻控制音量小声低呼。她力道没轻没重,眼见不小心被自己摔出去的魏一屿,连忙着急地把他拉起来。
魏一屿真的是被摔懵了,此刻还在保持着脸贴地的姿势,被拉起来后表情懵然呆滞,白净的脸蛋上沾了些草地上的泥土和树叶,睁大的眼睛充满了对世道险恶的陌生。
温启趁着魏一屿还没回神,拽着他的手就往外走,像一个特工七上八下,身姿矫健地躲过了屋内客厅处的视线。
没过多久,两人走到了距离清丰居不远处的月山公园。公园中央有一片面积不大的人工湖,温启拉着魏一屿在小湖边的长椅上坐下。
温启蹲在湖边伸长左手,把衣袖拽长了一些伸进湖水里沾湿,然后坐到魏一屿旁边,拽起衣袖小心地往魏一屿脸上擦。
被清冷的水激地一下回神,魏一屿瞬即抬头,周围一片陌生的景象挤进目光里,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房间里出来,甚至跟着温启坐到了小湖边。
“他们晚饭前才会叫我们,这时候出来是不会被发现的。”温启一边给魏一屿轻柔地擦脸,一边一处一处地把他头上的泥土和树叶捻起拿掉,“我们早点玩,早点结束,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看着温启笑嘻嘻的表情,魏一屿眼睛瞪着瞪着终于泄气。他知道现在回去风险太大,窗沿的高度对于9岁的魏一屿来说还是有点勉强,没有温启帮忙抱着他是够不上的。
温启擦了一会,抬起魏一屿的下巴左看右看,满意地说:“擦干净了!”
魏一屿转过头撇开温启的手,他只想温启现在想玩什么赶紧玩,然后早点结束回到房间。
刚过午后,日头正烈,幸好长椅背后这棵树的树冠又大又宽,灼热的阳光被繁多的树叶剪成碎杂剪影,搅浑成金绿的投影在两张小脸上辗转游移。
过了一会儿,魏一屿见温启坐在长椅上不再看他,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湖面,像是快忘了旁边还有个人在无声地催促她。
“不是要玩吗?”魏一屿提醒道。
“玩什么?”已经入神盯着湖上两只鸭子互相打架的温启很快地回,语气里竟有一丝不解。
魏一屿站起身就准备往回走,窗户高不高的,也没有比现在更烦心的事。
“哎!”温启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的要紧大事,她拽住魏一屿的胳膊一把拉回,按住肩膀重新把他硬生生按回到椅子上。
魏一屿被猛地一拉刚要炸毛,温启按在他肩膀上的手从按压到轻轻抚摸。把这小子安抚好后,温启往自己裤子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灰色的小盒伸到魏一屿面前。
魏一屿看了看那小盒子,已经皱巴巴地不成样,表面有些不明水渍的深痕,还有一个画工粗糙的卡通小人印在表面,喜滋滋地张着洁白大牙,像是藏在兜里被汗水浸泡过多次,今天终于得以一见天日。
有点洁癖的小少爷哪看过这种东西,他对温启的不理解程度再次提高到一个档次。他的父母一行一言端庄有度,纵是发怒也会克制举止,规矩教养等条条框框像是从出生就被带进了习惯里。
受到父亲魏时铭的影响,魏一屿的童年时光就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寡淡得可怜。而温启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因为调皮捣蛋惹的祸已经可以列出二十种奇形怪状还不甚重复的罪状了。
像是写作业写到一半跑出来玩这种事,大概是所有小孩幼时必备的经历,却是魏一屿长这么大以来做过最出格的举动。
可魏一屿不知道他的下限对于温启来说就像呼吸一样平常。他的大姨和姨父,也就是温启的父母,虽没有他父母在这方面时刻注意,但也礼貌温和。哪里像面前这个嘴角透着狡黠,笑意勾得眼眉都挑起的姐姐一样,一会说个撒尿和泥巴,一会把一盒脏兮兮又听都没听过的玩意从自己兜里掏出来。
他都不知道这东西她是从哪搞来的,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姐姐能在一贯矜持的家族里如此跳脱却又在大人面前不着痕迹。
“别再看了,它不会自己打开。”温启又把盒子往前推了推,魏一屿鬼使神差地接过。
揭开盖,里面横放着两排像火柴大小的小棍,外表裹着劣质的红色纸皮,细看还有些粗糙的褶皱。
“这要怎么玩?”魏一屿皱着眉问。
温启环顾四周,见公园此时没有什么人,从盒子里拿出一根,眼神透光地在魏一屿面前晃了晃,然后猛地往旁边一摔。
“啪!”一声脆响冷不丁响起,魏一屿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盒子也差点没拿稳。
摔炮被掼在草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