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政务。
淑妃直至夜晚躺在床上才迟来地回过味来,皇帝今留在她寝宫一整日,是在为江氏撑腰。
自那夜起,她未敢再轻视江氏,也自那之后,她再未受到过暗算,胎像越来越稳。
似乎,一夜之间,她和她腹中胎儿不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
而不过一月之后,喜讯再次传来,年初才进宫的贵人有了身孕,皇帝当即便升了她的位分,流水一般的补品又送进了她的寝宫。
再之后,她小产了。
那时,淑妃轻抚着微隆的腹部,隐隐地,似乎明白了皇帝为何至今只有楚江一个孩子。
高恕初眨了眨眼睛,仍很好奇,追问道:“为何?”
“他在忌惮,忌惮自己那些有着世家血脉的皇子,”淑妃的声音很轻:“故而,他默许了先皇后残害皇嗣之举。”
“甚至,”她低嘲了声,道:“可以说是纵容。”
“后来,他心上之人有了身孕,他为了护住他们的孩子,不得不让其他嫔妃怀有皇嗣,借以分散先皇后的注意。”
“我与那位小产的妃子、周氏、容氏……甚至是在太子降生之后诸位皇子、公主,都不过是陛下为护住皇后和太子所推出的棋子。”
淑妃说到这里,高恕初已全然明白了。
姑侄俩同时陷入了沉默,不知过了多久,高恕初又问:“皇后娘娘当年搬去与姑母同住,是为了护您?”
淑妃微微垂眸,声音低缓:“若非她在,那位小产的妃子,便是我的下场。”
“她与我吃住一起,陛下若想护住她腹中的孩子,便只能连同我的,一起护住。”
“可,”高恕初迟疑片刻,还是追问了下去:“她为何要护您?”
想起江皇后曾经的话,淑妃的脸上有了丝笑意,道:“她说,是因为我初入宫之时,曾在先皇后面前袒护过她一回。”
“深宫之中俱是假意,唯有我,曾赤诚待她,她想与我为友,想我赤诚如初。”
见状,高恕初也轻笑了起来,安静地坐在一旁,听她提及那些与江皇后有关的、美好的旧事。
高恕初再次见到楚济,是在凤仪宫内,她陪淑妃去拜见皇后,恰撞上楚济去给皇后请安。
皇后的视线在她与楚济身上来回移动,在楚济离开后突然开口对淑妃说:“转眼间,济儿和谦儿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不知你心中可有人选?”
“确有一位合适的人选,”淑妃浅笑道:“也同谦儿提过了,他很喜欢。”
“只,还未请陛下赐婚,”她顿了顿,长睫微垂,声音突然变轻了下来:“她母家底蕴较为深厚……”
她话还没说完,江皇后便将话接了过去:“那便由本宫去同陛下提吧。”
淑妃愣了瞬,抬眸看向她,听着她又道:“谦儿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只要他喜欢,哪家的女子都娶得。”
淑妃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将这桩婚事能给楚谦带来的好处坦白相告,可她只说出个“可”字,便被江皇后无情打断。
“若只是娶了位喜欢的女子为妻,谦儿便能从济儿手中夺走太子之位,那只能是济儿自己没能力,怨不得旁人。”
她的声调并不重,落入高恕初耳中,却格外的响亮,那一瞬,高恕初突然明白,陛下为何会那般喜爱江皇后。
“至于济儿的婚事,本宫心中亦有位合适的人选。”
她的视线落在高恕初身上,高恕初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然后,她想起了那年站在梅花树下的少年,莫名地红了脸颊。
她下意识低头,虚掩住自己通红的脸颊,又在淑妃的一声“恕初”中回了神,忙起身行礼道:“臣女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在那之后,她见到楚济的次数,渐渐地变多了,江皇后有心让她与楚济多接触,而楚济,也默许了这种行为。
他对于与她成婚一事,并不排斥。
高恕初暗中欢喜的同时,也不禁期盼起下个春日的到来,那时,她便应与他成婚了。
少女怀春,最是藏不住心事。
淑妃瞧出了她的心思,劝诫她说:“恕初,无论太子是谁,你作为高家嫡长女,都是要入宫的。”
“而在这深宫之中,最不容的,便是情。”
“哪怕你是以正妃之位嫁与太子,也不应对他动情。”
高恕初不以为然,在心底反驳她道,若深宫之中容不下情,陛下与皇后娘娘之间,又算什么?
“陛下与皇后自幼相识,先共苦方同甘,你与太子呢?”淑妃径直点破她的小心思,说:“你与他共同经过过什么,又有过什么情谊?”
高恕初被她这句话问住,缓缓低下头。
淑妃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脑袋,轻声道:“恕初,你的身份摆在那里,很多事情便由不得你,唯有不动情,后半生方能无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