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一定是在宿舍睡觉。
她顿了顿,还是问:“您女儿在哪个宿舍,叫什么?”
“二栋201-4,叫璩念一。”
换做别人,安且宁可能真的会当个好心人,帮他去宿舍碰碰运气。
可她确定璩念一不在。
“她去图书馆写论文了,可能手机开了静音。”安且宁说,“要不您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喊她?”
中年男人罢罢手:“不用不用,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没什么事。她忙就不喊她了。”
“谢谢你啊娃娃。”
说完,他又从来时的路往回走。
安且宁脸色瞬变。
虽说是对面宿舍的同学,她和璩念一并不熟识,顶多算普通朋友,今天却一而再再而三遇见和她有关的事,安且宁总觉得事情不简单。
林讯开口:“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嗯?”
“我见过他,对这身衣服有印象。”林讯按按眉心,“但不记得是在哪见过的了。”
安且宁眼神一亮。
如果一切和璩念一有关,她父亲或许是个突破口。
中年男人一路走到校外,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在学校旁正在建设的综合体前停下。
“回来了老璩。”工友远远迎上来。
“哎。”
老璩接过工友递来的三菜一汤,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没注意到藏在围栏后的安且宁和林讯。
“见到女儿没?”工友问。
老璩说:“她在忙论文,不打扰了。”
“那咋办,明天咱们就去别的工地了,你不跟她打个招呼再走?”
老璩挠挠头:“算了,娃娃读书最重要。”
“也是。”工友不再说话。
安且宁双手扒着一面半开的围栏,探出半个脑袋,对身后的人说:“你想起来什么了吗?”
林讯不答。
安且宁疑惑地回头看他:“你怎……”
么不说话?
正对上林讯清晰的下颌。
他仰头看向某处,安且宁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综合体共有五层,五层以上就是办公的写字楼,外围铺着脚手架。
目光可及之处,尽数是绿色的安全密目网,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了……?”
林讯哑声道:“钢筋。”
十层平台外缘放置了一堆用作骨架的钢筋,每根都有数米长。由于摆放位置太靠近外沿,钢筋工取用时一个不注意,就容易使其滑落至地面。
而如果恰好有人在那个位置……
安且宁想到什么,视线向下。
一层并没有设置安全棚!
“大概就在三个月前,综合体工地出了事故。钢筋工违规操作,致使一根钢筋滑落,一名作业人员被钢筋贯穿死亡。”林讯面色冰冷,“就穿着他这身衣服。”
安且宁浑身发麻。
怪不得璩念一曾经有几天不在宿舍!
她眼眸一沉,如果照那位工友所说,他们明天就会前往另一个工地,那岂不是事发日期就是今天?
“——他工作挺辛苦的,平时也舍不得给自己花钱,我就隔三差五给他送点东西过去。”
耳边响起某天路过璩念一宿舍时听到的话,安且宁顿悟:“那不是她给自己买的快递,是送给她爸爸的。”
老璩才是关键。
“打电话给管理人员是不会被重视的。”安且宁咬了咬唇,“你还记得事情是几点发生的吗?”
林讯摇摇头。
这会是午休时间,工人们用废纸箱或泡沫板垫在身下,就着硬邦邦的水泥地面小憩,老璩也快速扒完饭,捡了块板子走到阴凉处。
安且宁深吸一口气,走向墙边堆放的废料:“那就只能让他一整个下午都不工作了。”
-
再次睁眼,菜狗驿站紧锁的后门出现在安且宁眼前,林讯就站在她身侧,距离她一拳远。
几米之外墙上的日历显示着当前日期:2023年6月17日。
回来了!
鲜血从伤口一汩一汩涌出的画面历历在目,就连疼痛和麻木的感觉都似乎还存在着。安且宁低头看了眼左手小臂,那里赫然多出一条狰狞可怖的伤疤。
他们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而不是另一个平行时空?
那就说明璩念一的爸爸当下没有危险!
安且宁抿起嘴,避开林讯的视线,悄悄朝后退了一步。很快被他抓包。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他冷声道,“你怎么确定救下他就能回来?万一真的是单向穿越呢?”
换做从前,如果林讯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话,她一定默默在心里咒骂他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