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青灰色雾气掩埋万物，死寂笼罩街道。冷冷的白炽灯光噼啪忽闪两下，像是电力不足般将熄未熄。
在万籁俱静的环境中，冰冷的空气浮沉上升，缠绕在每一个生命体四周，贪婪汲取生机。
两道强光打破寂静，老旧泛锈的公交车冲破浓雾，“砰咚”撞上什么东西后，又戛然而止停下。
车身微微前倾，车门卡住了般尖锐作响。
“呲喳”一声令人牙酸的刺响，车门被人从内里一脚踹开。整个报废，可怜兮兮地挂在边角。
一道娇小的身影匆匆跳下，又赶紧爬起来躲开。
紧跟着是另一道矫捷的身影，跳下之前“咔吧”一声，拧断了一截手臂。
小圆已经顾不上小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她今天经历了比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刺激的事情，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赶紧离开回到老妈亲切的怀抱当中。
什么笔仙笔鬼啊，她全都不想管了……
还没喘上一口气，后脖颈子一紧，脸颊生风，拾海已经提溜着她跑起来了。
小圆深吸一口气，回头望去，无数苍白的手臂挤在车门处。诡异泛青的鬼脸一个接一个贴在窗户上，冷冷注视着她们离开。
几秒过去，已经远去了十多米。
他们似乎不能离开公交车？
她问，“怎么还要跑啊？后面已经没有东西追了！”
“你说的没错，但车底下还有个女鬼。”
寒冷的风混杂着雾气从耳边刮过，“你那么厉害怕她干嘛啊？！”小圆说，“你左勾拳右踢腿上去踹啊，把她打得爹娘都不认识！！”
“这个打不过。”拾海认真道：“这个是大BOSS，真不行。”
小圆哀嚎一声，腿上使力，脚掌重新落到了实处。
也不再问什么，认命地跟着一起跑了。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哪，一片浓雾里啥也看不清，只顾闷头往前冲。
拾海带着她七拐八拐，之后好歹再没有出现意外。相反，她们还误打误撞找到了小蕾家。
望着温暖的、动人心弦的灯光，小圆差点感动的哭出声。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作死玩什么笔仙碟仙游戏了。让她出门她都得提前看好黄历，小海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她啥也不抱怨了。
此刻天已黑尽，跑出浓雾之后，呈现在眼前的就是普通的房屋街道，周围不说毫无人烟，好歹还是有点人气的。
远处有汽车的喇叭声和野猫狗此起彼伏的嘶叫声，近了能听见昆虫的细小嗡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清爽飒飒声。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且适宜。
小圆看了看拾海，见她环顾四周，面无异常的样子。迈开脚步，打算上去敲门。
拾海喊住了她，“稍等。”
小圆脚步一僵，心说不会吧，又有啥幺蛾子要来了？
却见拾海凝视着她们身后，一片灯光照不到的灯柱阴影后，“跟我们一路了，可以出来了吗？”
小圆凝神望去。
就见那片影子动了动，自己移了出来。
看清对方的脸，小圆惊讶地吸了口气，“美、美术老师？！”
其间震惊和不解，有多浓厚不言而喻。
拾海解释，“他也是刚才车上的正常人之一，我发水果的时候知道的。后来咱俩逃下来之后，他也跟着跑出来了。”
“那，他刚才怎么不出声啊？”小圆小声询问，看着对方的眼神带着怀疑。
此刻对死亡的恐惧已经压过了老师对学生的迷之血脉压制，小圆看谁都像是要对她这条小命下手的冤魂厉鬼。
“他跟你有一样的顾虑。”
谨慎起见，她大概也不会主动暴露自己。
不过很显然……这人也是个跟笔仙有关的关键人物。
拾海握了握小圆的手，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默默退到她身后。敛眸，一副不打算交谈的样子。
小圆脸上挂满了小问号。
想了想，她往前挪步，挡住拾海，大胆出声，“是、是秦老师吗？”
问这话时，她内心紧张，下意识后缩。触及拾海的衣角，又不自觉挺了挺腰板，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姐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嗯，是我。”男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黑片眼镜搭配棕咖风衣，即便步入中年也不减儒雅风度。
小圆有些奇怪自己刚才怎么没有发现他。
是太紧张了么？
“你们——”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刚才是怎么回事？”
对方看起来颇为费解，似乎对于科学世界出现鬼魂事件感到震惊又难言。
“我们……”小圆眨了眨眼，唉声叹气，挠了挠头，“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她指了指身后，“听说小蕾生病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