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一个惊恐的“啊”字还没喊出口，就被拾海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嘘——”拾海凑近她的耳朵，轻声说，“是幻觉。”
小圆瞪着眼，里面已经酝酿出了湿意。闻言狐疑地看她一眼，脸上写满了不信。
天已泛黑，她们是中午十二点出的门，赶在阳气最盛的时候，现在却已逼近了黄昏。
典型的磁场紊乱导致的精神幻觉。
拾海拽了拽小圆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走。
后者眸中蕴满了不可置信以及惊悚，看她就好像看见鬼上身了，整张脸皮都在抽搐。
拾海稳了稳，转头问：“师傅，请问下一站是哪里？”
全车唯一背对着她们的人有条不紊地开着车，语调阴森道：“梧桐巷口。”
“嗯，谢谢。”她眼神示意了一下小圆。紧接着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拾海表情平和，低低和她解释：“还有三站就到了，我们坐前面一点，等会儿好下车。”
“怕的话，闭上眼睛。”
乘客们的目光还随着她们移动而移动，阴冷的空气无处不在，在这个秋高气爽的日子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没事。”小圆仅仅抱着她的手臂，死死瞪着前方。
等到了座位上，那股无形的打量不减反增，愈发强烈。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一站，小圆几乎是迫不及待去看车窗外。
雾蒙蒙的一片，青灰色调交织，森冷的灯光让车下的人脸色愈发惨白。
车站只有一个女人。
小圆揪紧了拾海衣袖，“她是不是在盯着我们啊呜。”
女人身穿红色连衣裙，面孔苍白，嘴唇乌青，头发凌乱地披在肩头，眼球中遍布红血丝。见她们望过来，无声地咧了咧嘴，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怀好意。
小圆身体发抖，已经快吓昏过去了。天知道她一个高三学生，家长们眼里的乖乖女，从小到大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支使弟弟把压岁钱交给她，唯一一次惊世骇俗之后也被吓破了胆。
谁想到开局就玩这么大啊。
她的小心脏真的受不了！
拾海默了默，盯着女人，和她相视无言。
女人表情不变，神色间阴毒与狠厉更甚。
然后，两人就这么对视到了车子开走。
其间小圆表情变化之剧烈，心情起伏之跌宕，所有的震惊与恐怖，都在拾海淡如死水的气质下化为了无言。
嗯，怎么说，她姐们这么勇的么？
就在她打算查看一下对方是不是惊吓太过导致精神失常时，拾海已经面色如常地移开了视线。
她说，“刚才那个不是幻觉。”
“啊？”小圆还有点没回过神。
拾海老神在在，“是真鬼。”
小圆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拜托，她们前两天才惹了个笔仙，现在就看到这么一个疑似大BOSS的，不是真难道有假？
拾海视线移到她脸上，像是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有可能。”
她一下子更疑惑了，云里雾里地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呆在这。”拾海说，“我去问问。”
小圆：“？？？”
走到一个乘客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阴森盯着面前的少女，就听她道：“奶奶，我联考成绩特别好，送你个水果！”
转眼就看到对方从手里的果篮里抓出来一个橘子，硬是塞了过去。
小圆表情一言难尽。
老奶奶则是僵硬地扯了扯脸皮，语调平平道：“好孩子，谢谢啊。”
拾海走向下一个人。如此反复操作，等手中的果篮见底了，才面无表情地走回座位。
她瞟了眼不明所以的小圆，凑近她耳边，搀着凉气的呼吸扑到脸上。
她说，“误判，这车上鬼比人多。”
小圆的心脏一下子又绷紧了，强忍着没尖叫出声，“怎么看出来的？”
拾海垂眸。少女指尖莹白如玉，摩擦着光滑的果篮边缘，“我们下个月才省考。”
“可又不是谁都了解这事啊？”
“他们也不知道么？”拾海望了望后排的几个男生，穿着隔壁男校的校服，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们。
小圆一下子哽住。她原本也不是为了反驳拾海，缩回视线，有些战栗地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还留在车上吗？”
拾海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情况。”
结果等到下一站，站台上竟然又站着那个女鬼，位置还比上次近了许多。
拾海视若无睹，小圆也跟着装没看见。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现在的“小海”比原先让人有安全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