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头扎进了梅傲雪的怀里。
梅傲雪一手环着她,摸到一排凸起的脊椎骨,心疼道:“阿霜,不是让你好好躺着修养吗。”
阿霜是个约莫六七岁的女童,有些破败的衣裙上依稀可见精美的绣花,只是她太瘦了,原本合身的衣裙挂在身上空荡荡的,苍白的小脸面颊凹陷,显得那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更大了。
阿霜闻言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只是用短短的指头在梅傲雪的掌心上写了两个字:帮忙。
像是证明自己所言般,她抱着篮子鼓足了劲往上一抬,篮子纹丝不动。
梅傲雪被她逗得噗呲一笑,宽慰道:“阿霜多吃饭,快高长大就能抬动了。”
虽然名字相似,但阿霜并不是梅傲雪的妹妹,昨日她到镇上打探市场情况准备重操旧业,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个女童撞到她腿上,身后追来的妇人自称是奶娘,女童却抱着她的大腿瑟瑟发抖。
梅傲雪顿时心中警钟长鸣,大庭广众之下诈出了妇人的拐子身份,原想把女童托付给官府,谁知女童却像雏鸟般对她一步不离,只好将女童带回了家。
请留着山羊须的大夫把过了脉,女童长期在拐子手下吃不饱饭,饿坏的身子慢慢调理便是,只是她的哑病让大夫犯难了。
大夫捻着山羊须道:“不像有旧疾,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梅傲雪了然,心理创伤啊。
虽口不能言,但她会写会认,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霜。
再多问些其他的,阿霜也记不清了,于是梅傲雪一边等着官府审讯拐子,一边让阿霜住下了。
梅傲雪坐在小院里,将野菜分类洗净,阿霜自己搬了个小板凳,学着她的样子挑拣野菜。
采摘的野菜以香椿荠菜马兰为主,其中最多的是荠菜,上辈子梅傲雪是南方人,生活中鲜少能吃到荠菜,后来同居的室友是个逢年过节都吃饺子庆祝的北方人,在她的盛情邀请之下,梅傲雪第一次尝到荠菜馅的饺子,当下被那股清香征服,成为了荠菜的拥趸。
初春头茬的荠菜嫩生生的,吃法也简单,剁碎了拌入肉馅包饺子又或是过水加麻油一拌也很好吃。
为了给阿霜补补,又怕小孩吃不惯荠菜,梅傲雪决定来个荠菜炒蛋。
她将洗净的荠菜过水汆烫,挤去多余的水分后再切成末备用,家里仅剩的两颗鸡蛋打散,热油下锅,刺啦一声,金灿灿的蛋液边缘咕咚咕咚冒出白色鼓泡。
用木铲从蛋液的边缘往内扒拉,眼看蛋液逐渐成型,再将荠菜末倒入锅中,残留的的水珠瞬间炸出一串噼里啪啦的动静,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香气,引得阿霜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翻炒几下,撒盐略微调味后盛入盘中,再装上两碗早上剩下的稀饭,这就算是她们的午饭了。
阿霜摆好了碗筷,荠菜炒蛋隆重地放在正中间,荠菜多鸡蛋少,打眼一看几乎见不到蛋,梅傲雪和阿霜相对而坐,面前皆是一碗能数清米粒的稀饭。
阿霜抱着比脸还大的碗,只从碗沿处露出一双大眼,像只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带着寄人篱下的自觉和怕被赶走的担忧,怯生生地不敢下筷。
“阿霜,快吃。”梅傲雪知道光说没用,给她夹了一筷子。
荠菜有股子不同于别的菜的清香,鸡蛋虽少却炒得极嫩,阿霜鼓起腮帮子,一口菜一口稀饭,吃得很认真,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美味般。
曾是富贵人家炊金馔玉的掌中宝,现在却对一碟子野菜吃得津津有味,梅傲雪看着阿霜心头发酸,暗中发誓日后让她吃上的荠菜炒蛋里,都要放四颗蛋。
至于为什么不是吃肉,嗯,人还是要现实一点,现在这个处境能吃上鸡蛋都不错了。
正吃着,院门突然被敲响了,带着来势汹汹、见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气势,把门拍得震天响。
吓得阿霜一哆嗦,一口呛住了,咳得小脸通红。
梅傲雪轻轻给她拍背,道:“你先吃,我出去看看。”
*
柳留香拍得手疼也不见人出来了,琢磨着难道人不在家?不对啊,她亲眼看着梅傲雪那个死丫头回来了,肯定是躲着装聋作哑呢。
她抬手再拍,院门却开了,让她挥了个空,失去平衡差点跌倒,柳留香气急稳住身子张口就要骂时,被梅傲雪眼中泠冽的寒意刺到了舌头,辱骂的话一句也吐不出来。
以前见了她就发抖、唯唯诺诺的死丫头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哟,柳婶火急火燎地干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赶着投胎呢。”梅傲雪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干瘦矮妇人正是前几日为了退婚大闹一场,差点做了原主婆婆的柳留香。
柳留香一愣,紧接着脸色一黑,怒道:“呸呸!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亏得我有先见之明把婚退了,不然婚后你还不得骑在我头上。”
“柳婶寻我是有什么事?”梅傲雪问道。
柳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