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枝,吩咐厨房给小姐准备些好消化的食物。”沈嫣笑了笑,揉了揉顾未梨的肚子,惹得顾未梨想笑却憋得脸通红。
厨房很快就送上了鲜美的食物,沈嫣担心顾未梨不会用筷子,就细心地投喂着顾未梨。
阿娘对我真好,顾未梨心里充满了感激,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温情,她也不记得她的娘亲了,就仿佛她一直都只有哥哥。
“囡囡要快快长大啊。”沈嫣捏了捏顾未梨瘦小的脸。
顾未梨点点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保护阿娘。”
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前几日的大雪过后,道路都被堵了,人站在雪里就要被淹没了。
不少平民百姓都只能易子而食了,雪是纯净的,又似乎是污浊的,大雪过后,京都里有了瘟疫的苗头。
街上没了叫卖声,顾未梨也没找到自己的哥哥。
顾云阶和沈嫣觉得她的哥哥或许已经死了吧,可是顾未梨始终坚信她的哥哥还活着,顾未梨就是有一种感觉,她的哥哥一定还活着。
沈嫣派出去的家丁越来越多,还是没得到顾未梨哥哥的半点消息。
几日的朝夕相处拉近了顾未梨和沈嫣的距离不少,顾未梨吵着要去找她的哥哥,沈嫣放心不下她,在雪消融的时候就和她一起出去找顾未梨的哥哥。
路边的雪已经融了,只留下一摊污水,大雪纷飞的时候世界冰冷却看上去纯净,雪融过后将那些被雪掩盖了的罪恶悉数返还。
当今陛下虽无贤主之资,但也算得上是个中庸之君,没有尧舜禹的贤德,也没有纣桀的残暴,皇位也是沈嫣帮他稳住的。
举国都受了灾,他没太多心思玩乐,倒也派了士兵施粥。
不过不少富人会把家里的奴仆赶出来,让他们和难民争食。
这件事可大可小,只是看陛下敢不敢和世家撕破脸罢了。当今陛下不是先皇属意的太子,只不过是后来居上而已。
先太子的贤德之名传遍了楚国,甚至偏远地区的人只知太子沈从玉,而不知先帝沈庸。
后来太子突然暴毙在东宫里,先太子也没留下个一儿半女,太子妃也跟着去了,如今的陛下也是当初的三皇子沈从明才有了接手皇位的机会。
沈嫣自愿嫁给顾如琢把顾如琢拉到沈从明的阵营里,沈从明才稳住了朝中大臣。
沈从明的皇后是姜家的嫡小姐姜皖,姜皖自幼便美名远扬,沈从明娶了姜皖后也是对她百般疼爱。
现在这种事情,姜家也有参与,沈从明也只当做没看见。
沈嫣可不管这么多,她没有为民的心,但她知道她现在享受的荣华富贵都是因为她公主的身份,也刚好做了沈从明的姐姐罢了,要是国没了,她也要受苦受难。
“你们在干嘛?倚翠,桃红,绯音,你们的主子呢?”沈嫣也不嫌脏,冲上去就从人群里拉出了三个人。
那三人对视一眼,立马挣脱开沈嫣的手,混进人群里。
人们也都看见沈嫣了,人群里产生了一阵骚动。
“阿娘,他们为什么要跑啊?他们不喝粥了吗?”
“他们不跑才会变成粥。”沈嫣摸了摸顾未梨的发髻。
大楚律例奴隶主不给奴隶提供最低生活保障者,杖五十,徙三年。
这群富得流油的官员却敢让家里的奴仆来这里与难民争食,如果这群奴仆被抓住,他们的主人会因此受到惩罚,自然不会放过他们。
顾未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沈嫣知道这种事情背后肯定有皇帝的原因,她也没必要去抓住这些奴隶。
看着瘦骨嶙峋的灾民,沈嫣也没太大的感想,她信奉佛祖,却又打心里不把这些灾民当作和她一样的人。
“贵人给点吃的吧。”一女子抓住了沈嫣的裙摆,沈嫣一来她就盯上沈嫣,这种带着孩子的女子最好骗了。
“滚开。”沈嫣将自己的裙摆扯会来,这女子不去等着领粥反而在这里行乞,看上去就觉得她居心叵测。
女子名叫春衫,原是散香楼的妓女,六日的大雪让散香楼没了客户,她也悄悄逃了出来,她还带走了友人拜托给她的孩子。
她在逃亡路上遇到了一群土匪,土匪可不会怜香惜玉,一个个粗暴得很,她还在土匪的内斗中伤了脸,她实在受不了苦了,就逃了出来,又想回去,结果那散花楼老鸨不要她了,说她脸毁了。
“娘亲,她好可怜啊。”顾未梨扯了扯沈嫣的裙摆。
看着顾未梨同情的眼神,春衫知道自己的计划可能会成功了。
“夫人,奴婢虽然是贱命一条,但奴婢可以为夫人当牛做马报答夫人的恩情,希望夫人一定要收留我们母子俩啊。”春衫不住地磕头,头都磕破了,渗出一点点血红来。
沈嫣看着也有些不忍心了,“好了,你起来吧,你若是跟的上我的马车,我就收留你。”
沈嫣拉着顾未梨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