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昭七年,妖魔尽数被屠,大雪六日不绝,此后人间一片清明。
“糖葫芦,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嘞。”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墙角的两个小乞丐依偎在一起。
“哥,我饿。”看上去瘦小一点的乞丐开了口,几日未曾进食,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
“阿鲤,你不要动就呆在这里,哥去给你找吃的。”
被唤作阿鲤的乞丐乖巧地点了点头,“哥,你要快点回来啊。”
阿鲤蹲在地上,目送哥哥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京都的雪已经下了六日了,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停。
失去了哥哥的怀抱,阿鲤搂紧了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挂在身上彰显着她乞丐的身份,脸上厚厚的污泥遮住了她姣美的容颜。
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啊?等了许久哥哥都没有回来,阿鲤心里有些着急了。
她站起身,寒风吹得她不停地瑟缩着。
风雪渐渐大了起来,阿鲤瘦弱的身体似乎快被风雪淹没。
一辆华贵的马车驶过,阿鲤来不及躲闪就被撞倒在地。
“阿娘,她好可怜啊,我们把她带回去吧。”犹如昆山玉碎的少年声响起。
他们在说我吗?阿鲤想要抬头看看说话的人,身体却不太受控制。
阿鲤感受到有一双粗糙的手将她抱起又带到了另一双温暖馨香的手里。
这是娘亲吗?阿鲤蹭了蹭那双抱住自己的手。
“伽陵奴想把她带回去吗?”女子的声音响起,阿鲤想抱住自己的人一定是仙子吧,这么温柔。
“想,阿娘,她好可怜啊。”又是少年的声音响起,许是从小被娇惯,他的声音没有一丝害怕被拒绝的意思。
阿鲤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睡着了,她觉得身边一直有个热源在靠着她。
当阿鲤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张犹如临水照花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你醒了。”少年看见她睁开双眼的一瞬间他的双眸似乎也被点亮了。
“你是谁?”阿鲤看着陌生的少年,虽有一瞬间被惊艳到,但立马又警惕起来。
他就是伽陵奴吗?记忆慢慢回笼,阿鲤想起了他似乎就是那个提议将她带回家的少年。
“我名唤顾云阶,你以后可以唤我哥哥。”少年慢慢走近了阿鲤。
顾云阶?他不是叫伽陵奴吗?
“你不是伽陵奴吗?”阿鲤看着凑近的顾云阶。
“伽陵奴是我的小名,只有亲近的人可以喊啦。”
“那我可以唤你伽陵奴吗?”阿鲤知道眼前的顾云阶就是伽陵奴后,心中的隔阂也慢慢消散。
“当然可以,你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你叫什么啊?”
“我叫阿鲤,并且我还有个哥哥,你不能做我的哥哥。”阿鲤认真地看着顾云阶。
“可是你可以有很多个哥哥啊,我就当其中一个也不行吗?”顾云阶看上去有些失落。
阿鲤有些动摇了,哥哥也没告诉她哥哥是不是独一无二的。
“你多大了?”顾云阶又问到。
我多大了?阿鲤记不清了,只有哥哥才知道。
阿鲤摇了摇头。
“伽陵奴。”是女子的声音,好像是她梦中的那个仙子。
阿鲤眼睛亮了亮,向门口看去。
女子着绿萝裳,头上戴着翡翠白玉簪,而最吸引人的是她脸上悲悯世人的神情。
“阿娘,阿鲤醒了。”顾云阶先开了口。
“阿鲤,这个名字不好,以后你就叫顾未梨吧,做我顾家的女儿,好吗?”女子那双含情的双眸看向了阿鲤。
阿鲤点了点头,她不想做顾云阶的妹妹,但她想做仙子的女儿。
“阿娘,怎么你一来阿鲤就同意了,我说了好久,她都不愿意做我妹妹。”顾云阶有些不满。
“或许是阿鲤与娘亲有缘呢?”女子脸上的神情变得虔诚。
阿鲤不懂她为什么是那种神情,但她知道这个家以后也有她了。
“阿,阿娘,我有个哥哥。”阿鲤怯怯地开了口,学着顾云阶唤女子阿娘。
“阿娘让家丁出去找你哥哥好不好?”女子摸了摸阿鲤已经清洗干净的头发。
“谢谢阿娘。”阿鲤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伽陵奴,你该去练字了,让你妹妹好好休息。”女子将顾云阶赶出了房间。
“未梨,我就是你以后的娘亲了,我姓沈单名嫣,你以后就是镇国公府的嫡小姐了,这京都里你不需要畏惧任何人。”女子轻轻搂住了阿鲤。
阿鲤觉得女子身上淡淡的馨香和她想象中母亲的气息一模一样,心中不仅有感激,更有几分亲近之意。
阿鲤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幅温馨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