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似飘絮迎风而起,轻覆在红梅枝头,红白相映,自有一番意趣。
云为衫身穿一袭鹅黄色绣梨花长裙,步态轻盈地行走在宫门之中,慢慢地,雪地上留下一长串脚印,若是细看,连两脚的间距都十分精确。
她面上轻松惬意,余光却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宫门的每一处建筑。她回忆起自己伪装成待嫁新娘混进宫门前,寒鸦肆说的话。
“宫氏一族长年隐居旧尘山谷,自成一派,不受江湖规矩约束,视无锋为死敌。旧尘山谷地貌奇险,易守难攻。”
“且宫门内部遍布岗哨暗堡,机关暗道四通八达,且常年森严戒备,昼夜换岗,从不间断,族外之人难以进入。”
这与她今日看到的景象一般无二,宫门的建筑布局果然十分独特。
她还没走多远,已经看到了很多守卫,而且现在才天明不久,守卫已经换了不止两拨。连她这个宫门少主的待选新娘也没有逃过他们的盘问。
并且,她敏锐地觉察到暗中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过,云为衫已经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她心里有了计较,行动更加小心了些。
“宫唤羽、宫尚角、宫子羽、宫远徵……”
几个人名一一在云为衫心里过了一遍,她停下脚步,微微仰首望了望天。
寒鸦肆还说过,宫氏家族总共四门嫡系,以宫为姓,以商、角、徵、羽为名。徵宫擅长医、毒、暗器,商宫擅长铸造兵刃,角宫掌管外务,负责家族营生和在江湖中斡旋,羽宫负责内守,防卫统领宫门上下。
而她的任务便是成为少主宫唤羽的新娘,借身份之便刺探宫门的秘密。
想到这里她心里轻松了些,她已经拿到了金牌,得了个好开头。
忽然,她看到一个穿着绿色衣衫的女子从她面前错身而过,她的鼻尖立刻萦绕着一股浅淡宜人的香气。
云为衫定睛一看,只看到了一个背影,女子身形高挑,如墨的长发用一根鎏金蜻蜓发簪挽起,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晃起,划出好看的弧度。
云为衫眯起了眼睛,据她得到的消息,宫门并没有这号人物。那女子打扮得十分简单,不可能是大小姐宫紫商,而且,看她去的方向,貌似是徵宫。
是无锋的消息有误,还是此人无关紧要?
云为衫拦住了一个步伐匆忙的侍女,语气轻柔地向她询问:“这位姐姐,请问,前方的那个女子是谁呢?”
侍女对她行了一礼,很是恭敬:“不敢当姑娘一句姐姐。”她向着云为衫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回答说:“那是萧姑娘,目前在徵宫服侍。”
下人们一向消息灵通,现在宫门里谁人不晓新娘里只有云姑娘和姜姑娘拿到了金牌?少主的妻子,只会在她们二人选出,所以云姑娘很可能是他们今后的夫人,自然不敢怠慢。
云为衫稍稍吃惊,又问:“那她是徵宫的侍女?你们为何又叫她萧姑娘呢?”
“云姑娘有所不知,萧姑娘是十二年前被角公子带回宫门的,虽跟在徵公子身边侍候,但与几位公子还有大小姐关系十分要好,几位主子都把她当妹妹看待,故而我们也就唤她一句姑娘。”
“原来如此,多谢你为我解惑。”云为衫笑得温柔。
侍女福了福身:“无碍,若姑娘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去忙别的事务了。”
云为衫点头,看着侍女走远了,回过头,雪地早已没了那人的影子。罢了,想来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她也没有闲心去探究,便原路返回新娘住所。
聆音并非对方才发生之事全然不觉,她自幼耳聪目明,擦肩而过之时就注意到了那个长相极为出众的陌生女子。不过她也未过多关注,想来是宫门二十年才迎来一次的选亲的新娘之一。
此次选亲是为少主宫唤羽而办,不过宫尚角也到了年纪,应当也会顺带给角宫选一位女主人。
她脸上带了清浅的笑容,专心走自己的路。
时间一晃而过,她在宫门竟已待了十二年。宫尚角和宫子羽都到了可以娶亲的年纪。
一路迎着纷飞的细雪,双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簌簌的响声。聆音走入檐下,穿过回廊,进入一间敞开门的卧室。
屋内,宫远徵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镜前等待聆音进来给自己梳发。铜镜里照出一张精致却带着稚气的脸。
想到了今日宫门的大事,他有些出神。选亲在他看来可不是什么喜事。宫门地势易守难攻,平日守卫森严,外人不能轻易入内,自然坚如磐石。可这二十年一次的选亲,就是宫门守卫最薄弱的时候。
宫门与无锋乃是死敌,保不齐他们会有什么动作。若是新娘里面混进了无锋的刺客……
宫远徵捏了捏眉心,有些烦躁。
直到身后一只手拢起了他的头发,打断了他的思绪。
聆音快速地用梳子把他的头发梳顺,又编起一条条小辫,再缀上银铃。这本是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