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的。”
李爱蓝冷哼一声,道:“我只为欧阳抱不平,自己的妈妈年近四十了还发了狂地争一个儿子,自己的爸爸又在与和她一样年纪的女人厮混,我想是这样她才会气糊涂了,才会想要跟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在一起。”
安华姑妈道:“你的话最近多了,爱蓝。”
李爱蓝道:“欧阳与我最好,我难免为她发言。”
安华姑妈淡淡笑了笑,道:“欧阳和你完全是两个性子,她机灵活脱,你比她沉稳冷静,所以你是该多帮着她,免得让她一时冲动——又或者,你约她来公馆坐一坐,上次见欧阳还是前几年你过生,如今她长成如何?我记得她妈妈是蛮好的面貌。”
李爱蓝道:“姑妈想见她,我即刻请她来喝茶。”
安华姑妈望望钟表,道:“过会儿再去读经,是可以喝盏茶,我让梅娣把茶罐取出来。”
正说着,李文树进了前厅。
他来取他的外衣,见挂在了佛桌旁的梅花屏,他问了一句道:“谁挂的?”
安华姑妈起了身,要为他取下来,道:“梅娣请假回了苏州,兴许是鸳儿挂上去的。”
李文树道:“姑妈,家中还有谁?”
安华姑妈道:“除去扫除和饭厅中做事的,也就只有鸳儿了。”
李文树接过外衣,只挽在手中。他望一望妹妹李爱蓝,并不与她说什么话,只转又望向安华姑妈,忽地道:“从此她不用去取我的衣服。”
公馆门外,李成笙的车子正等候着。李文树并没有用晚饭,这会也已近傍晚五点钟。李文树出厅门时,说芳萝已接了玉生一同去看戏剧,晚些时候回来,请安华姑妈吩咐饭厅的人提前熬枇杷膏,他只是淡淡地,并不说加几颗鲜梨去增味,只是最后返回身,又匆匆注一句。
“姑妈,请她们不要做得太甜。”
说罢,出了门去。李爱蓝仍冷着脸。
安华姑妈应了声,转了话头不知对谁道:“鸳儿糊涂了,怎么能把裘毛外衣挂在佛桌旁。”
李爱蓝道:“我要去歌舞厅,姑妈要不要一起?”
安华姑妈道:“什么歌舞厅?”
李爱蓝道:“是几个留洋的学生办的,我几个交好的同学约了一同去,拉风琴吹管弦,是再正经不过的,真要跳舞,也只是贴贴肩头。”
安华姑妈笑了笑,道:“你怎么忽然和我解释起来。”
李爱蓝一怔,笑道:“我想着您无趣,邀您一起。”
安华姑妈道:“不约欧阳喝茶了吗?”
李爱蓝道:“我约她跳舞去,也许她见了那些高大气派的少爷作风,会回过神来想起她欧阳小姐就应该要和这样的人在一块,能令她悬崖勒马。”
安华姑妈笑一笑,并不回话。而后她说她晚些时候要离开公馆去读经,今晚并不回公馆,但她会在吩咐人将枇杷膏煮好之后再离开。说到“枇杷膏”,李爱蓝的脸又冷下来了,她起身寻了双手套戴上,打通了电话,不知是哪位小姐,总之不是欧阳。她接起来的声淡淡的,只说了时间,在哪见面便放下了,临走前,她又从手包中取出一只朱红擦了擦。
“你从前倒不爱擦颜色。”
但那朱红衬得李爱蓝更白,更美艳,她和李文树的眉眼本就是相似的深刻。
李爱蓝淡淡回一句道:“姑妈今天怎么总说“从前”。”
而后,李爱蓝不知乘上了谁的车子,离开了。
公馆门前的灯不久后便渐渐亮了起来,两人出来开门,点门前香,望见一辆人力车缓缓驶来。一人走近了去看,里面原坐着一位打扮精致的小姐,她下车后戴上一顶粉红女式绒帽,望了望馆门前的一片空荡荡。见门前一人望着她,她也望着人,圆润的双眼饱含笑意,鼻尖小巧耸一耸,便露出那颗小小的象征性的红痣。
“富莉小姐。”
她将车费递给车夫,回过脸来,唤道:“祖儿,茂儿,安华姑妈呢?”
“等着您呢。”
而玉生回公馆时,门前香点完了,剩一点点灰落在地上,正有人来扫。玉生似乎乏了,芳萝唤了她两声,她方睁开眼,静坐了片刻方下车。门前是亮堂堂的,门内只有小院中的电灯亮着,静极了,细听人说话,才听见梅娣自说自话的声,她小小声算着枯枝败叶,四五片捡起来,埋到树根底下去。
光明中走到那晦暗角落中,玉生唤一唤她道:“梅娣,你在算什么?”
梅娣很难得惊了惊,回过身,定下神,仍笑道:“太太——今年要送去供佛的秋菊不好,落了好几片枯叶,我想先让车夫送去,家里是不能有枯叶的。”
玉生淡淡笑了笑,道:“你说是秋菊了,现在入冬了,秋菊是应该凋零了。”
梅娣转了话头,道:“太太看了什么戏?”
玉生道:“讲一对兄妹在海上唱歌,唱着唱着我睡了过去,再醒过来时,那对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