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赶一个,“天色已晚,你二人该回哪回哪,少在这扰我清闲。”
二人这就又隐在了夜色里。
日甚一日,在公孙舞卿和石榴的加练下,扶寻冬越发像样了起来。
别的地方或许她还会露怯,但此一舞,长久重复单一大量的练习下,已然看不出差别。
有日石榴看着她,心里竟萌生出种异样,她本以为习舞这样很看童子功的行当是没有后来者居上的,现在看来,先天与后天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或许不存在鸿沟。
公孙舞卿对扶寻冬的表现还算认可,她只说这一关你是过了,只是往后在这条练舞的路上却还有千万道难关。
这日终于是到了,大玉设宴,四方来客。
暮西与西域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大玉的宫闱内,谁家使臣说了句怎么不见朝东六皇子,众人四下环顾,都没见着六皇子的影子。
六节这出了点意外,他南雁拖住了。
这些日子他待在大玉的深宅里不出,一是为了休养生息以备后续,二是外世实在是没这内宅里有趣。
南雁隔三岔五就会把宅子里闹出个大声响。
有一日她呆得太无聊了,信誓旦旦要宰了半条牛给她辛苦练舞的亲亲姊妹做烤牛肉干吃,人刚拎着刀没走多久,后脚自己的家仆就疯跑过来大喊不好啦着火啦南姑娘又把厨房烧了!
有一日她呆得太无聊了,和后院养着吃的肉兔聊了起来,聊到最后和肉兔好似上辈子就认识一样,硬是拽在怀里不让后厨把它剁了上桌。后厨不知她是谁自是不允翻来覆去想了几天的沙参兔汤跑了,南雁见吵不过兔子就要被杀了,哭得要死,整座院子都被哭得震三震,气得六节不顾自己正在闭关跑出来揪住她。
“别哭了,留着留着都给你留着。”
南雁哭得眼睛红红:“你发誓。”
若说这一生哪些时刻让堂堂朝东六皇子感到泄气无力,那么眼前就是一刻。
他阴着个死脸对厨子说:“去集市上把能买的兔子都给她买回来!”
“啊?”南雁憋了憋眼泪,雨后初霁显得她这张脸格外好看,“我不要所有兔子,兔子太能生了。再买一只跟它做伴就好了。”
六节咬牙:“买。”
而后这府上就多了条规矩,只要没出人命都不许去吵六皇子。
有一次她无聊,有一次,有一次又有一次……
总归南雁在的日子,这府上没一天安生日子,但倒都过得活色生香起来。
南雁蹲在后花园看新出生的小兔子,后面两个仆从经过小声的讨论道:“这是咱们的女主子么?”
“你不要命了啊,敢在背后讨论六皇子的事。”
“我来了这么久都没见过六皇子像那天那般,那般,像个人呢。”
南雁偷听进了一点,撇撇嘴,为什么都这么说六节,他也就是脸黑了一点脾气臭了一点人没良心一点,但还好吧,他还给自己买小兔子了。
小兔子小兔子,生一窝小小兔子。
生到这府上到处都是兔子时,一两个时光停滞不前的瞬间,六节自己都会失忆他是捉她干什么来着?
怎的现在好像变成了养在府上的……
大玉设宴这日,他出门一脚就踩在了兔屎上,登时身边所有人的表情都含着分明要天崩地裂但又无法当着六皇子的面表现出来的硬憋之感。
无形的乌云绕在六皇子身旁。
南雁在这时候飞奔过来,她没看见这边发生了什么事,仆从刚巧拎着水过来洒了第一勺水开始清洗,南雁正正巧从那团水上打滑过去一个飞扑将六节摔倒在地。
身边人同时暗暗吸了口气,完了。
六皇子直接摔倒在了那坨东西上……完了。
六节脸色很差,但他日常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南雁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她趴在六节身上:“你要出门?我要想出门,宅子里待太久了,我好无聊。”
旁边的仆从们想扶不敢扶。
六节一手撑着地,山雨欲来。
南雁嗅到了点什么:“好臭,”说着她趴下又凑近了点像小狗似的环绕六节嗅了一圈,“你身上好臭啊。你……踩到了啊?”
六节咬牙:“你到底在宅里养了多少兔子。”
“我同你说过了啊,兔子生的很快的。”
南雁说得理所应当,话里话外居然像是在委屈是六节没在听她说了什么。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
“公子,我们得走了。”
“等我。”
六节要进屋沐个浴再换身衣服。
“你要去哪啊,带上我嘛。这次保证不给你添麻烦了。我下次会看好兔子们的。”
“去不了。”
六节转身向内屋走去。
南雁还想跟,被六节身后的仆从拦下:“小姐,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