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番话,只是想让秦伏时放松警惕,不再如炸毛刺猬防范他。
可目光触及他深蹙的眉眼。
颜晚枝抿唇,“……”
她走到桌边,倒出一杯温茶,端到秦伏时的面前。
“喝些茶水润润嗓,你一直没醒,汤药放冷了,我让下人端下去煨着了,等会就能喝。”
秦伏时先被颜晚枝的话一堵,又看见端来的茶水,这是专门为病人准备的。
他一时默然,哑口无言。
颜晚枝见他不配合,半个膝盖压在床上,扶起秦伏时的脑袋,秦伏时被她半搂入怀里,女子身上独有的芳香扑面而来。
他唇角抿得更紧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松开,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低头饮颜晚枝送来的水。
颜晚枝唇角一勾,等他喝完之后轻柔地把他放下,盖好被褥,出门去叫人端药过来,并把大夫带来。
下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大夫就提着药箱过来了,说法和昨天一样,还加了一句。
“小侯爷身上包扎的伤布需要勤换,一日最少三次,这是金疮药。”
颜晚枝接过,让人送大夫离开,一扭头,秦伏时已经从床上坐起来,面无表情地喝完难闻的药汤,像是没有味觉,感觉不到一点苦。
“夫人累了一天,回房歇息吧。”秦伏时的语气一如既往。
颜晚枝没有动,对一旁下人道:“你们都下去。”
下人临走时偷偷看了眼小侯爷,小侯爷脸色有些黑。
颜晚枝目光落在他伤口上,略有些迟疑:“你中毒了,你知道身上毒的解法吗?”
秦伏时锐利如鹰的视线,直勾勾落入颜晚枝身上,颜晚枝坦然与其对视。
她是真切在担虑他?
还是,为了利用挟制常宁侯府。
秦伏时突然发现自己开始看不透面前的女子。
“你不想告诉我?”颜晚枝轻缓的嗓音打断他的沉思。
颜晚枝看上去疑问,其实内心已经有肯定的答案,她有前世的记忆,秦伏时就是不想告诉她。
秦伏时缄默。
半晌,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夫人这是关心我,还是,夫人想做些什么?”
很明显,秦伏时不相信她的话,对于她释出的善意并不领情。
“我想做什么?”颜晚枝扯了扯唇角,放下金疮药,“当然是帮你换药,大夫说了,一日三次。”
“不必。”秦伏时拒绝。
颜晚枝可不管他拒不拒绝,扯下他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的外袍,目光往下移,才发现秦伏时伤口不知何时渗出一点血迹!
她秀美一拧,强硬的地解开他身上的伤布,狰狞的伤口闯入眼帘。
“……!”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但每一次看见心头都是一紧。
秦伏时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亲眼瞧见颜晚枝眼里一闪而过的憎恶,他眼底的讽刺意味更浓。
她果然是别有想法。
“吓到了?”秦伏时语调缓慢。
颜晚枝当然憎恶,她憎恶的是左云深狼子野心,忌惮秦伏时,就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想毁掉他!
“不是……”
分心的颜晚枝下意识回答,话出口敏锐察觉到不对,抬眼望向秦伏时,他眼底讥讽正好映入她眼底。
颜晚枝微微一顿。
秦伏时之前阴阳怪气她忍了,抗拒试探她也忍了,甚至他不信任自己,也情有可原。
现在主动,半条命掌握在她手上,他居然还在挑衅!
就算是泥捏的人也有火气,何况颜晚枝就不是个泥人。
颜晚枝拿起大夫给她的伤药,洒在血肉模糊的狰狞伤口上。
秦伏时脸色一变,火辣辣的刺痛感传入蔓延全身,传入每根神经,他轻轻地吸了口凉气,额头浸出冷汗。
颜晚枝感觉到头顶时重时轻的喘息声,洒药的手微微一抖。
“这种药虽然反应大,但毕竟是好得快。”
颜晚枝还真没骗人,她虽然打算让秦伏时知道她不高兴,给他小小添堵,但不会害他,这还真是大夫给她的药,只不过是用来救急的。
“你还好吧?”颜晚枝有点担心。
秦伏时从牙缝里挤出气音:“多谢夫人一片关怀之心。”
颜晚枝无辜的眨了眨眼。
此时。
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柳昀一脸焦急地走来,撞见面前这一幕,他立马僵在原地,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爷……”
柳昀跟在秦伏时身边许久,秦伏时一眼看出他是有重要的事着急,递给他一个眼神。
柳昀非常懂的先退了出去。
颜晚枝见状,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