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斯延插着兜,寒风呼啸而过,刺得人脸疼,不得不把校服上的领子立了起来,遮住了半张硬朗的面容,只露出一双让人心神荡漾的桃花眼。
他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回到了他和他妈妈的小区,房子不是租的,户型不大,偏偏又比较温馨。
他正在玄关处换鞋,这个点儿路母还没睡,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路斯延有些碎碎念。
“妈……妈?”
路母有些烦躁,“怎么了?!”
“今天好好吃饭没有?”
路母没应答。
路斯延却自顾自说道:“不吃饭可不行,吃了饭身体才能好,吃了药了吗?”
路母在与路父离婚后有很强的双向情感障碍,易躁易怒,有时又会有抑郁情绪,最大的特点就是没精神。
路斯延没有管路母的沉默,他还没吃饭呢,想着冰箱里还有些西红柿和鸡蛋,炒个西红柿炒鸡蛋吃。
但他打开冰箱却发现空空如也。
“妈,我今天刚买的那几个西红柿呢?……鸡蛋怎么也没了?”
路母捂上了耳朵,又像是受不了什么压迫般的,莫名奇妙的燃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路斯延听到动静转身,却迎面而来一个烟灰缸,下意识想躲,但还是被砸中了额角。
烟灰缸摔在地上,破碎,随之而来的是路斯延额角蜿蜒而下的血丝。猩红遮住了他的眼,他轻轻地抹了一下脸,血一直流,根本止不住。
路母还在朝他扔东西,路斯延只好护住头脸,蜷缩在地,“妈,别砸了,疼……”
她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大哭,俯下身去跟路斯延道歉,“对不起,平安,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妈妈就是……就是压力太大了……别怪妈妈好吗?”
她很爱路斯延,真的,哪有妈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只是病了,她也不想这样,可是路斯延跟着她,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要去打工,给她带来了极大的负罪感,她跟路斯延说过让他回路家,可他不愿意。
路斯延看着她瘦小的身体不知所措的转来转去,最后逃一样的回到了卧室,关上门大哭。
路斯延慢慢爬了起来,靠在冰箱上。
他还穿着围裙,被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砸过之后浑身疼,他看着客厅里的一片狼藉,却并不想唉声叹气,还没到唉声叹气的时候呢,这些失落会慢慢消化,最终隐匿在不知名的角落。
人嘛,豁达点儿好,至少……少了些烦心事儿了。
他不知道路母还有多少时日,但她的身影已经很单薄了,他想最后再陪陪她,至少……至少她离去时身边还有他在。
孩子爱妈妈,这是最纯洁的爱。
路斯延是这么想的。
他知道,妈妈只是病了,不是故意这样对他的,现在能被妈妈打也挺好的,就是……有点要命?
呵……
现在还有心思闹着玩儿,路斯延你怎么这么没个正形啊?
话是这么说,想得开也挺好的。
路斯延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血,先把伤处理了吧,这么帅的脸可不能留疤。
路斯延翻了翻医药箱,没找到碘酒,准备去楼下药店买点儿,拿了二十元钱便匆匆下了楼。
药店前台的小姐姐人挺好的,看见他脸上的伤便帮他处理了,只收了十五元。
刚开始路斯延进去时她还吓了一跳,看见他穿着校服,问他需不需要报警。
挺可爱的一个姐姐。
路斯延回到家里,路母似乎是折腾累了,旁边的卧室没了声响,但这也是他最害怕的。
他三步并作两步,疯狂地扭动门把手,好在门没有反锁。
他看着安睡在床上的瘦削身影,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认真检查每一瓶药,还好没有空了哪瓶。
路斯延放下心来,默默地帮路母盖好了被子,又放了个暖水袋到被窝里。
寒冬腊月的,到了半夜可冷了。
路斯延离开路母的卧室后默默收拾了那一地狼藉,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照了照镜子,想着自己额头上应该不会留疤吧?
伤口不大,留疤也没事。
路斯延放下镜子,从床和床头柜直接的缝隙里拿出了一本相册,是他小时候的。
小时候的路斯延眉清目秀,小脸被肉乎乎的,穿着小西装,最吸人眼球的还是那双大眼睛,充满了不谙世事的清澈与童真。
路母那时无病无灾,可以畅快地大笑,抱着三岁的路斯延给他讲童话故事,也会在无数个雷鸣的夜晚紧紧的抱住他,告诉他:“妈妈在呢,平安不怕。”
她那时身体没有如此削瘦,反而是带着健康活力的丰满,她的脸颊上有血色,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