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室的人了。
这是我们的意识。我的意识。
这是之前我以为我可以抛在身后脑后不用去管的。
但是不行。
这不是一件衣服,或者别的什么,我可以轻易扔掉。
它就是生活。
我已经在这其中生长得根深蒂固。
六
飞机降落拉萨机场是下午四点多。拉萨空气稀薄,但西藏的天空,却是蓝得叫人感觉心胸开阔。
我们原来的计划是直接去布达拉宫。因为她高原反应得特别剧烈,没去成了,而又直接自拉萨飞西安,在西安住了一晚。这之前,她也没料到,自己会有高原反应。毕竟,我们都是在云贵高原之上出生和长大的。
她在飞机上就几乎把胃都吐得翻转了过来。我在一旁,什么也帮不上。当天晚上,她一点东西都没能够吃下。我照顾她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她睡下了,我才回自己的房间,胡乱泡了一碗面吃,才躺下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见她还是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虚脱得缥缈,就建议回程。
她也感觉自己承受不了高原反应的痛苦,只是似乎对此行始终有些不甘心。
我更不甘心。
但是不能看到她受苦。
最后我们商定,由西安飞昆明,然后再去丽江。那个几乎是集中了一半中国男人的浪漫想象的地方。
或许,我们彼此心底,都寄予了这个十一许多不同寻常的象征的意思。
我们的旅行,是一次象征。
至少在我是这样子的。
所以,不愿就此平平淡淡地仓促结束,各自又回到各自按部就班的生活里。
所以,只要前面还有希望,我们都似乎不怕旅途辗转奔波劳累。
但是希望是什么呢?
我并不清楚。
我的心,惶惑着。我看她,倒像是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她这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也使我动心。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感觉到我的诚惶诚恐。我只是尽力在掩藏。
我发觉,在面对她的时候,比之二十几年前,我并没有多少长进。
我依然是会感觉到仓促。
飞机上的时间,她几乎是陷在昏昏沉沉的睡梦里。有时候我看她,感觉她像在做什么噩梦似的。醒来问她,她说并没有。
在昆明下飞机后,我们又急着直接赶去丽江。
我们这样子的赶,倒像是逃亡似的。
我在想,或许潜意识里,正满足了我对于生活的逃亡的想象与渴望。
但是这逃亡,无可能永久地这样下去。
我们拥有的时间,是看得到尽头的。
到丽江找到酒店住下了,她才跟我说,这一次拉萨之行,简直比生孩子,还要痛苦。
我望着她,不无抱歉地笑了笑。
她可能很少吃过这样的苦。
她不该吃这样的苦。
我们并没有再分房间住。
大概是旅途的劳顿奔波和疲倦,使得我们暂时忘记了各自身后的世界。
然后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我似乎又找回来我年轻时候的激情、热血和疯狂。
虽然我们是第一次,但我们的身体,却是早就相熟了一样。
它们像花瓣在春天打开。
这一刻我们只是我们自己。
为着这一刻,我忍受了长久的一世的梦寐与焦渴。
但是抵达之后,我却感觉像是坠入了一种无限地虚无。
我通过对她的身体的占有,并未能够最终抵达我曾经的女孩。
我沉沉地覆在她身上。她把双臂死死地搂抱着我。
我感觉到我还在坠落。我感觉到时光好汹涌无情。我们都只能够往前,不能回头,直到有一天被冲到岸上,离开这一条河流......
我曾经的女孩,她是我全部的欲望和梦想。
如今,恐怕是,我把这欲望和梦想,也一并失掉了。
我的眼底瞬间涌满了泪水......
她不知道。
许久,她才附在我耳边轻声问,我没有让你失望吧?
我轻轻点头。
但我心底其实并不清楚她所说的希望到底是什么。
我又听她说,我知道,以前你喜欢我。
我说,我以为你一直不知道的。
她说,大概那时候你们男生都太自以为是,自以为很装得住事情。但是在女生眼底,你们一个个呆头呆脑,原形毕露。
她又问我,你那时候为什么不给我说呢?
我说,我如果说了,你会答应我吗?
她想了一下,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