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王雨痛苦地呕吐了好大一阵儿后,吐出了一口胆汁,她终于止住呕吐了,她软绵绵地趴在床沿上,躺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慧扳着王雨的肩膀把她翻过来,王雨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
陈慧一声不响地看着王雨,她沉默许久后,冷声问道,“你是不是有了?”
王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闭上眼睛。
陈慧顿时捂着嘴哭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捶打王雨的身体,但她的拳头没有力量,就像棉花砸在王雨身上,她哭着说,“你让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
王雨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陈慧边打王雨边哭泣,后来她不打王雨了,坐在床边呜呜呜地痛哭。
她停止哭泣后开始沉默。
小屋安静地没有一丝声音。
很久之后,陈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叹完气伸手再次抚摸王雨的脸庞,王雨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流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陈慧用拇指把王雨眼角的泪抹掉,她仿佛想通了,她对王雨没有一声埋怨和一句责骂,她轻轻地说,“王雨,我知道你刚才对我说谎了,你其实已经没有工作了。我现在还不能带你回家,你爸看见你肯定饶不了你,你目前只能住在这里,我暂时没法照顾你,你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陈慧说完五官猛地扭在一起,她无声地、狠狠地哭了,她哭了几秒后重重地吸了口气,站起来说,“王雨,我现在得回去了,你爸中午那会儿出去了,现在应该快回家了,他回家后要是发现我不在家,又会在家里乱砸东西。”
陈慧向门口走去。
王雨睁开眼睛,艰难地支起身子看向妈妈,刚刚的呕吐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她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陈慧只听见一声气流传来的叫声,“妈——。”
陈慧回过头,王雨这次叫出声了,她的声音孱弱沙哑,“妈—妈—。”
王雨一边叫,泪水一边流过脸庞。
陈慧的心脏疼得就要炸开了,陈慧问道,“你喊我干什么?”
王雨说,“我想再看看你。”
陈慧故意拉下脸,“有什么好看的,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王雨一声不响,伸着脖子紧紧盯着妈妈的脸。
陈慧举起手把搭在脖子上的围巾在头上缠缠绕绕,顷刻间就把自己的头和脸包得严严实实。
王雨依然像鹅一样努力伸着脖子盯着妈妈。
陈慧说,“快躺好,我走了。”
陈慧拉开屋门走出去。
—
振东背对陈慧站在门口,陈慧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朝楼梯走去,振东马上抬脚跟上她,到了楼梯口振东又搀住了陈慧的胳膊。
振东搀着陈慧走下楼梯后没有放手,依然紧紧搀着陈慧,陈慧没有拒绝,也没有道谢,仿佛振东搀扶她天经地义。
振东搀着陈慧走出院门时回头瞪着宋西林,用口型狠狠说了一字,“走!”
宋西林漠然地翻了一下眼睛,漫不经心地跟上来。
振东搀着陈慧向村口走,村道两边的院墙上涂满黑色的粗体大字:拆。
陈慧问振东,“祝新村就要拆了?”
振东说,“是的,就要拆了。”
陈慧又问,“这里拆掉后你和王雨准备搬到哪儿去?”
振东没有说话,他知道陈慧误会他了。
村口有户人家的院墙被人扒倒了,脚下的路面上铺满了杂乱的砖头块和水泥块,振东专心地搀着陈慧,他想走过这段烂路再对陈慧解释。
陈慧显然比振东还急,刚走过烂路她就握住了振东的双手,“你要好好对王雨!”
宋西林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一直走到梧桐树下才停住脚步。
振东看宋西林站着不动了,这才看向陈慧的眼睛,他看到陈慧的眼睛里充满恳求。
振东温声说,“阿姨,我不是王雨的男朋友,”振东朝着宋西林的方向抬抬下巴,“他才是。”
陈慧扭头看了宋西林一眼,立即转回头看着振东,她语气急切、声音有点发抖,“清明节和王雨去云谷山庄的人不是你吗?”
她显然希望振东才是王雨的男人。
振东说,“不是我。是他。”
陈慧骤然放开振东,她呆站片刻后,一瘸一拐地向宋西林走去,振东跟在她身边还想扶她,她却推开了振东的手。
陈慧走到宋西林面前,宋西林蹙眉扫了她一眼,忽然后退了一步,仿佛陈慧身上有什么难闻的气味熏到了他似的,接着他把脸转向马路,呈现给陈慧的半侧脸阴沉冷酷。
陈慧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泪水,陈慧低下头,眼泪砸在地面上,她低着头站了一会儿后,仿佛鼓足了勇气,重新抬头看着宋西林,宋西林依旧看着马路。
陈慧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