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出玻璃门,她甚至没敢理会站在门口的吴婶,撒腿就跑,仿佛跑慢一步就会受到连累似的。
王雨怔怔地看着门外的吴婶,不知道怎么应付她。
吴婶步履迟钝地走进蛋糕店,王雨扫了她一眼,她凌乱的头发脏成一条一条,身上的黑棉袄一层尘土,她的脸色蜡黄憔悴,眼睛射出仇恨的光芒,死死盯着王雨。
王雨心中恐慌,连忙从收银机后走出来,怯声叫道,“吴婶。”
吴婶一声不吭,慢慢走到王雨面前,忽然抡圆胳膊照着王雨的头就是一拳,王雨瞬间摔倒在旁边的货架上,货架被王雨的身体撞倒了,各种面包散落一地。
王雨顾不得疼痛,连忙手撑地板向起爬,可还未爬起来,吴婶忽然一屁股坐在她的身体上,王雨登时被吴婶压得四肢贴在地板上。
吴婶紧闭嘴唇,挥舞拳头对着王雨的头、肩膀、身体发疯般死命捶打,王雨动弹不了,疼得大喊,“你是不是疯了,我家欠你的钱,又没欠你的命,你要打死我吗?”
厨师听到响动急忙从厨房跑出来,看到王雨被一个陌生老妇殴打,立刻冲上来拉架。
厨师人胖力大,她一把将吴婶从王雨身上掀下来,吴婶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揪着王雨的马尾辫,王雨疼得被迫靠近她,她趁机把王雨圈在怀里,一条手臂死死勒在王雨的脖子上。
“放开她!”厨师用力掰着吴婶的手臂,却怎么都掰不开,“你是谁?你放开她,你不放开她我就报警了!”厨师说完起身向厨房跑,显然是去拿手机。
王雨被吴婶勒着脖子,她费力地对厨师喊道,“别报警!”
厨师停下脚步,急躁地回头问,“为什么不报警?”
王雨抻着脖子说,“她是来跟我要债的!”
厨师站在那里不出声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能把要债的人逼到出手打人,谁对谁错很难分辨了。
厨师走回来对吴婶道,“你把她放开,有话好好说。”
吴婶悲愤地吼道,“我不能放开她!她爸跑了,她妈跑了,我不能让她也跑了!”
厨师顿时哑然。
王雨的脸憋得通红,嘶哑着嗓子说,“你不放开我我怎么找人借钱?”
吴婶不为所动,“我不管你怎么借钱,我就是不放开你,你们一家子个个阴险狡猾,我一放开你你就跑了,我老了,追不上你,我已经上了你妈那个老表子的当了,我不会再上你的当!”
吴婶骂人的话太粗俗,厨师不适地皱了下眉,“她家欠了你多少钱?”
吴婶带着哭腔咆哮一声,“两万!”
厨师半天没说话,最后看向王雨,“用不用我给程晓红打个电话,看她能不能借给你两万?”
王雨在吴婶的臂膀下费力地点了下头,同时两行泪水从眼中滚落下来。
厨师走向厨房。
王雨抬起双手去掰吴婶的手臂,吴婶仿佛耗尽力气,竟然放开了王雨,王雨却不敢起身,她怕她一动吴婶又要发疯。
“吴婶,燕燕怎么样了?”王雨轻轻问道。
这个问题让吴婶瞬间抓狂,她挥舞双拳又开始捶打王雨,她一边打人一边深恶痛绝地吼叫,“被车撞的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不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烂表子!如果不是你燕燕怎么会躺进医院,都是你,都是你这个烂表子把燕燕害成这样的!”
王雨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吴婶也跟着爬起来,吴婶追着王雨打,王雨倒退着抵挡吴婶的拳头,王雨退着退着不由怒从心起,“你女儿被车撞了关我什么事?!”
吴婶“啊”地狂吼一声,差点气绝,她更加疯狂地挥舞拳头,但拳头已经绵软无力了,她情绪太激动,吼声太竭力,已然没有体力了,“你这个下流胚子,你跟男人乱搞,怀上野种,孟新他妈以为老吴知道你怀了野种,故意把你介绍给她儿子,让她儿子替你的野男人背黑锅!天可怜见,我家跟你家非亲非故,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帮你害他们!孟新他妈不听老吴解释,怎么求都不肯给我们帮忙了!我们燕燕本来一毕业就能进银行,因为你这个烂表子,她毕业后只能去便利店打工,便利店晚上12点才关门,燕燕夜里回家让车撞了!她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烂表子,你竟敢说燕燕被车撞不关你的事!你再敢这样说我撕烂你的嘴!”
一通嘶吼之后,吴婶扑通一下坐在王雨脚下,她哭喊到精疲力竭了,她抓着王雨的腿,一边无力地捶打一边呜呜哭泣。
厨师呆若木鸡地站着厨房门口,吴婶的话她全都听见了:王雨怀了野种,找其他男人背黑锅......眼前的老女人女儿被车撞了,至今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王雨一家却躲的躲跑的跑,就是不还钱......
厨师仿佛不知道应该同情谁了。
厨师缓慢地走到王雨面前,语气生硬地说,“我给程晓红打过电话了,她就说了三个字,知道了。我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