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醒!
然后,她又担心起他来——他昨天睡得还好吗?
最起码,以他现在的表情来看,似乎没受那些可恶的摄魂怪的什么坏影响,她一边抑制着疯狂乱跳的心脏,一边自我安慰着。
等等,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她对自己说,得赶紧溜回去!
大概花了十分钟,她把自己的头发一缕一缕从他手中艰辛地扯出来,又费尽心机地把自己换成了隔壁病床上拿来的一个新枕头,塞到他怀里,让他继续好端端地搂着,以免他又要在梦里不高兴地哼哼唧唧。
最终,这个慌乱的女孩惊险万分地溜下了男孩的病床。趁庞弗雷女士还没来巡视,她拎着自己的鞋子,在破晓时分,像是刚从禁林里回来的克鲁克山那样,蹑手蹑脚、满脸心虚地溜出了校医院的大门。
这天上午,更多的探视者被庞弗雷女士放了进来。
斯莱特林魁地奇院队的队员们都来了:守门员迈尔斯·布莱奇,击球手佩里金·德里克和卢西恩·波尔,追球手德里安·普赛、格拉哈姆·蒙太,还有喜气洋洋的马库斯·弗林特,他们对德拉科最后那一扑津津乐道。
“除了找球手,你还可以做一个很好的追球手。”德里安对德拉科点点头说。
“那一扑真是绝了!”佩里金啧啧赞叹,“这时我见过最好的朗斯基假动作!”
德拉科冲他们淡淡地笑着,心中却在纳闷:赫敏是什么时候溜走的?一早醒来时候,怀里那个大枕头又是谁塞给他的?
他昨夜提出那样任性、全无克制的要求,甚至有点得寸进尺。
她怎么会轻易答应他?她——不会生气吧?
“虽然用途不是那么美好……”马库斯挑衅式地大声说。他的噪音成功得到了隔壁聚拢着的格兰芬多队员们的白眼。
格兰芬多院队的队长奥利弗·伍德差点要冲上来与马库斯打一架,被旁边的韦斯莱孪生兄弟一人一边拉住了。
庞弗雷女士闻声而来,表情夸张地嚷嚷着:“时间到了!赶紧走人,病人需要大量休息,你们不该打扰他们太久!”
德拉科简直有点看不懂她了。她昨天对赫敏不是还挺好说话的吗?
不过,也许这次庞弗雷女士是对的——哈利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的。
“我很遗憾,关于那些摄魂怪,还有你的扫帚。”等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德拉科说。
“这不是你的错,你救了我。”哈利愣愣地凝视着病房天花板的上空,“我还欠你一句谢谢。”
德拉科一阵沉默。
不,哈利不欠他什么,是他还欠17岁的哈利一个谢谢。
可是,德拉科也不后悔自己拿到了飞贼。
他是一个斯莱特林,并不是什么过分谦让的伪君子,他有自己的荣耀需要守护。
“我掉下去的时候,又听到了我母亲的声音。”哈利突兀地说,“更多她说的话——被伏地魔杀死前说的话。”
德拉科惊讶地转头看向哈利。他没想到哈利会在此刻提到这件事。
“我对此感到抱歉。”他小声说。
“这次她说了三句话。她在试图保护我。”哈利说,苦涩地微笑着,擦了擦眼睛,“你之前说得没错,她很爱我。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伏地魔,他该多么幸福啊。德拉科猜,哈利想说类似的话。
他看到哈利把头扭到一边去,他猜哈利在流泪。
“哈利,她会为你感到自豪的。”德拉科急促地说,“你差一点就变出了守护神,我看见了。”
“谢谢。”停了一会儿,哈利沉重地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同我一样,在摄魂怪的攻击下晕倒的学生。你昨天下午一直昏迷不醒。是记起了很糟糕的记忆吗?”
还能比“父母的死亡瞬间”更糟糕吗?哈利瞧着窗外的风雨,觉得他大概是想多了。德拉科这种被父母疼爱的孩子,能有什么糟糕的记忆?
“是啊,非常糟糕。”德拉科阴沉着脸说。
哈利转过脸来,惊讶地瞧了他一眼。他没想到德拉科会这么说。
他以为德拉科会继续冷淡着面孔,对这问题予以否认。
任何男孩都不会乐于承认自己的脆弱,尤其是像德拉科·马尔福这样把“骄傲”刻在骨子里的男孩。
“是什么?”哈利忍不住问。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太糟糕了,糟糕到我甚至不能说出口。”德拉科的声音低落下来,“我只能说,非常、非常、非常糟糕。”
哈利从他脸上看到了某种黯然神伤的脆弱,甚至有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这类情绪本不该出现在德拉科·马尔福这种事事如意的男孩脸上,可偏偏就是出现了,还如此真挚。
某一刻,哈利离奇地相信了他。
德拉科或许曾遭遇过很痛苦的事情。虽然这种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