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者的背影消失在运货区的拐角尽头,我挣了挣王莽紧拉着我的手,清咳了一声,“放手。”
王莽垂眸看了眼,自己手心箍着的那只手指尖蜷起,正奋力抵抗着束缚。他没用力,任凭她的手从眼前逃走。
“刚刚,是你先拉的我。”
对于她不经意间寻求依靠的状态,他无比满足雀跃,话中虽透着不满,但语气却温润的不行。
“我……那是……”我自知理亏,檀口微张也没办法狡辩。
王莽扬起嘴角,眉眼中透着一股亲昵,探身低头瞧我,“怕鬼?”
我被他戳中弱点,脸色微烫,语气却差的不行。
“不可以吗?”
“可以。”
明明无比简单的两个字,偏偏此时从他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暧昧不明的宠溺味道。我躲开视线,不去看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在和他废话,将衣袖挽起,俯身去搬地上的花。
身子刚弯下,王莽便扯住我的手臂,温暖的大手将我拽起身,“你去那边坐着等,这些东西我来弄就行。”
王莽虽看上去温文尔雅,但干起活儿来却一点也不含糊,毫不在意花土的泥泞。挽起衣袖,一个人手脚麻利的干起活儿来。
有力的手臂下沉,修长的指尖攥起盆栽,一次就能搬走四盆花卉。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脚步匆匆的来来回回,忍不住靠近,“你一个人要搬到什么时候,我们俩一块弄,也快一些。”
也不全是心疼他,我也想尽快离开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
王莽看出端倪,笑着看我,语气不同于往日的冷淡,一边搬运一边问我,“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被他说中心思,脸更红了,自然摇头否认,“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觉得庆典快开始了,想尽快回去。”
说完,我又不管不顾的俯身去够花盆,王莽再次伸手拦住我,手臂利落的隔绝那些东西,话锋一转改变路线劝我说,“等会在拿,这里有点昏暗,我视野看不清。那边桌上有烛火,你去点燃几盏,让我这边明亮些。”
我一愣,心想也对。
这月黑风高,乌漆嘛黑的怎么干活,一个风吹草动都吓死个人。王莽看我不动,因手上沾了污泥,只能朝上抬起,利用小臂的力量将我环住转了个圈,推着我过去点灯。我鞋尖朝他手臂的力量的方向走了两步,瞧瞧回头看身后儒雅英俊的男人。
这个曾经一人之下的高贵男人,如今落魄到给我干起了苦力还这么开心,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傻了。
我走到桌边,拿起火石,点燃了烛台。
有了光亮后,心里真就没那么害怕了。
王莽笔挺的身躯不断弯腰起伏,将一盆盆花卉搬到了马车上,白净的指缝间脏兮兮的淤泥溢出,他这个样子还真挺像我手底下得力的小劳工。
又是熬夜给我做天灯。
又是如今帮我做苦力。
还会在我喝醉后让我白占便宜。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图什么。
我眼里尽是王莽,依着桌子望着眼前景象,忍不住轻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还是这个花坊的冯老板天生就和我反冲。这桌子也不知是用了多少年,竟然连我都支撑不住,一靠上去立刻散了架。
我人猛的朝后仰去,脚步也凌乱的后退。
这桌子下面也不知哪个天杀的居然放着一只捕猎用的兽夹子,我一时没注意到那东西。一脚踩了上去,便触动了机关,尽管我发现不对劲后立马躲开,还是在抬起脚时,被它锋利尖爪划伤了脚踝。
好在没夹住我腿,否则这么大的兽夹,我的脚就不能要了。
那爪子速度不快,但力道不小,将我的脚腕处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疼的我直挺挺跪了下去。
王莽听见我的惊呼,拧着眉放下花盆朝我跑来,俊眸瞥见我被兽夹弄伤的脚后,瞳孔骤的低沉下来,几乎没有思考手肘便置于我的腿弯下。一个用力将我拦腰抱起,放在一旁的地势较高的马车上面。
我疼的低吟,嘴唇被咬的发白,俯身想去碰伤口,却被王莽拦住,“别碰,等我帮你弄。”
他转身用一旁水桶中干净的水洗干净手后,蹲下身脱掉我的鞋袜,将我被血染的粘连的衣料用力撕扯开。我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清晰明显的一条血痕触目惊心。
我嘶了一声。
王莽沉沉的抬眸,在没了刚刚那般轻松自在的表情,语气担忧泛着心疼,“疼不疼?”
我也不知自己是为何,就是不喜欢看他这幅难过失落的样子,低声朝他笑笑,“还好,也不是很痛。”
笑容只浮在嘴角边,眼眸里却一点都没有。
他抿着唇,明显不信,从地上拿起不知是谁放着的半壶酒,眸心微敛地给我处理伤口。
热辣的酒在我脚踝上,疼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