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袭来,吹开我额前的碎发,也吹乱了我的思绪。我们在街道上随意寻了个方向,迈开步子,不紧不慢的走着。
王莽低头,面色冷静的看向我,问道,“你为什么出来?”
我无视他低哑浑厚的嗓音,思索片刻,仰头问了王莽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出来?”
他眉目英挺,凛冽的看了我一眼,也没回答。
我扬起下颔,对上他长睫下的眸,忽觉轻松许多,莞尔一笑,“里面的戏本写的实在太烂了,我看不下去。你别误会,我不是特意出来找你的。”
听了我的话,王莽也不点破,算是同意我的看法,脚步不急不缓,明显是随着我的步伐。
我们两像是两个看破对方心思却又谁也不挑明的谜语人,同周围喧闹热络的街道简直格格不入。回想起来,我和王莽能这样闲散的并肩漫步,一共也没有几次。
印象中最深的,还是去王商府邸取息肌丸的那次。不过,就算是那次,我们也在路上遭遇了暗杀,谈不上安然。
我自嘲一笑,感觉这人生太过曲折坎坷。
王莽闻声垂眸落下,不解地轻声问我,“笑什么?”
街道旁,桃花盛开,粉嫩的花瓣随风飘下,洋洋洒洒的顺着喧嚣游走在人世间。
我抬手握住一片,漫不经心的回应他,“笑你我命运多舛。”
他黑眸盯着我掌心的花瓣,骨架微微一顿,身子明显僵硬了几分,“是我命运不好,牵连了你。”
这话说的极煞风景,我拧着眉,合拢手掌,将手心里的桃花紧紧箍牢,掀起眼帘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我讨厌王莽这幅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架势,盯着他深邃晶莹的眉眼,抬起手臂,点了点他的胸脯,同他划清界限道,“你是你,我是我。别趁机纠缠到一起去。”
纤细的指尖和天空中漂浮的桃花一样粉嫩,微微用力的点着他皮肉骨头下躁动不安的心,身姿俊美轻逸的男人腰背挺直,肩甲微微一拢,躲闪似得抬手捂住手指刚刚触碰到的位置。
他的手指白净修长,骨节分明,摁在胸膛上的手背出浮现出一条条浅浅的筋骨。
微微愣怔的模样倒像是被恶霸调戏的良家妇女。
一向冷峻沉稳的王莽忽然在我面前这个表情,将本不怎么高兴的我一下逗乐了,我抬起下巴忍不住偏头笑了。
他看我笑了,薄唇也微微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眸中升起了明朗的色彩,身子微微前倾,“你又再笑我?”
他身上带着一种可以掌控万物的无形力量,明明模样正直儒雅,骨子里还总渗着一股阴冷凌厉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心神恍惚。别说是在这小小番邦国内,就算是大汉长安,这样的男子也是出类拔萃,叫姑娘看了心尖微颤。
我自然是在笑他,但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承认。我捏着手里的桃花,故意语调犹豫,勾着嘴角转身,继续朝前走,语气娇嗔,“谁笑你了?”
我目视前方,自然没有察觉王莽波澜的视线。他白玉无暇的面庞被阳光照射的宛如透明,长腿几步跟了上来,追问道,“那你在笑什么?”
“你管我笑什么?天下之大,我笑一笑还犯法了?”
自然不犯法。
只是……那笑容太过绚烂,让他想起昨晚她求他亲自己的娇俏模样。
一早本对她忘记昨晚的事情有些恼怒不甘,但冷静一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也不过是她酒醉后才会有的作为。
她自己都说只敢在梦里承认还想着他,那就算她记得,清醒后又能如何?
她不敢承认,不敢回到他身边。
那他自己呢?不是也一样不敢将她置之于危险之中,不敢留下来吗?!
两人能像现在这样轻松谈笑已是奢望了。
我们顺着桃花飘散的方向一步步走着,有那么一瞬,我竟希望这条路能无限延伸下去,永远走不到头才好。
可任何路都有终点,就像人的寿命一样,总有寿终正寝的那天。
打破这份美好的人是王莽。他黑眸沉浮涌动,斟酌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你昨晚……同柯桀许了什么心愿?”
心愿?我一脸迷惑,压根没听明白。
疑问在心中盘旋了几圈才反应过来,王莽说的是柯桀让我许愿的事。
柯桀在马车中暧昧不明的话,让他以为我第一个心愿是昨晚许的。
我不愿在此时提起柯桀,拧着眉看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问这个做什么?”
男人声线低沉下来,摁在胸前的手也放在身侧,只是在衣袖中微微蜷着,又恢复到了曾经那个霸道的主宰者。
“你的心愿,我也可以替你达成。”
这话入耳,我眉梢微扬,闷声一笑,盯着他沉默的容颜问,“且不说你能不能达成。王莽,我为何要像你许下心愿呢?或者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