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不稳,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睫毛簌簌抖动,瞳孔涣散。
他仿佛变成了没有意识的傀儡那般,直直的,没有情绪的看着她,一声不吭,噤若寒蝉。
只有跳动的眉心显着他的难受。
沈荛脑子腾的转过弯,手伸进他衣襟里摸刀。
一双手冒出了汗,微微打着抖。
她摸到一把匕首,抽出,刀柄熟悉的麒麟花纹。
是曾经抵在她脖子上的那一把。
少女看它一会,哂笑一声,捞起袖子了袖子,如雪的细腕上有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伤口。
自穿越来之后可怜的胳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下,鸾女恢复速度慢,伤口依旧血红,十分狰狞。
她胸口起伏,使劲呼吸着,用匕首再次将伤口压得更深,咬着牙起身抓起一个茶杯。
鲜血流在里面不一会就留了满满一杯,沈荛忍着晕眩感,将茶杯怼到战栗的谢倾蛰嘴边,强行给他灌了下去。
沈荛站起,茶杯砰的摔在地上,绽开一朵血红。
少女手腕的血争先恐后的往下流着,流过指尖滴在丝绸床单上,氤氲开来。
沈荛全身无力,她心道一定是失血过多。
她眨眨眼睛,尽量保持清醒,但月亮越悬越高,她越来越困,最后一头睡了过去。
谢倾蛰感觉自己抱着什么柔软又温暖的东西。
他抱的更紧一些,又紧一些。
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温暖。
他的生活总是没有一点光可言,世界于他是个巨大的囚笼。
他对一切嗤之以鼻,他不怕黑暗和寒冷,从不沉溺在所谓温柔乡。
记得小的时候,他被关在王府里,宅上的下人对他冷嘲热讽,王家之人对他厌恶至极。
他没见过父母,每次他试探着提起,都会得到一顿不留情的鞭挞,抽的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他慢慢长大,有了卓群的实力,变得愈加沉默。
在十七岁那年,他从王家逃了出去,在外杀掉一只棘手的妖时,偶遇了夏玖潞和季舟幕。
侠肝义胆的二人欣赏他的能力,敬佩他小小年纪独自闯荡,于是相邀他一起捉妖。
谢倾蛰没有去处,没有归宿,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去往何处。
尘世烟火,在他眼中就如南柯一梦般不可及,无法触,不真实的像是梦幻的泡泡。
每夜家家户户点起的烛灯,没有一盏属于他。
于是他跟着他们结伴而行,开始了捉妖之旅。
每当那二人为他人遭遇愤然难以自持,对作恶多端的妖物无比憎恶之时,他总是冷眼旁观,不语一言。
他看着那两个人一路做着好事,爱着苍生人民。
他心冷的似腊冬时节冻结的湖面,无法给予丝毫共情。
每次看着他们卿卿我我,浓情蜜意,感受着两人之间羞涩而别扭的甜蜜,谢倾蛰总是以一种作呕的姿态,抽身而退。
男欢女爱,人间情爱,都是他不屑之至,看低到尘土里去的东西。
他说他不在乎,不需要,也没人给他温暖。
从未有人在大雪纷飞的天气问他冷不冷,要不要添一件衣裳。
他不愿放开怀中的温暖,一瞬间仓皇的眼眶酸涩。
原来血液流淌,心脏跳动,是这种感觉,这种真实的,不可忽略的感觉。
他恍惚的想着,若这就是死亡,倒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