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一下,不管结局如何,王爷都会让孙传尧来对付他。”
沈持盈抬手解开发髻,长发散落在肩头,眉睫暗动,凝神问道:“让他杀了李景宣?”
齐戈冷笑道:“孙传尧是孤儿,毫无牵挂。让他去对付李景宣,很合适。”
永平坊内的刘府,是一座普通的官府宅院。
刘尚选在东花厅与群臣宴饮,今夜厅堂内却并无歌舞助兴,烛火昏暗,气氛显得严肃冷落。
曹韦道:“刘御史,崔利成死得蹊跷,半年前你曾经弹劾崔家抢占良田,欺压百姓。因为皇上的缘故,没有追查下去,为何这次却又被人杀害了。”
刘尚答道:“半年前的案子是齐王授意,让我做给百官看的,齐王身居宰相职位,位高权重。如今放眼朝廷只有李景宣能与之抗衡,还是因为皇上偏爱的缘故。崔利成做得那么过分,齐王总要出面,否则案子落到李景宣手里,我们都会被牵连。”
赵昆道:“刘御史,我担心李景宣万一从崔利成的案子里查到半年前我们在案卷上动了手脚,才导致皇上因为证据不足,不再追究。若是翻起旧账,我们就完了。”
刘尚迟疑片刻道:“山雀到现在还没有抓到,这案子已经成了悬案。只是我不明白,温乔今夜到我们府上来干什么,日常巡查,用得着南衙将军亲自出面?还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刘尚话音刚落,烛火熄灭,花厅前门被大风吹开,扫进一阵落叶。
孙传尧闯入堂内,寒光闪烁,每次挥刀都有人无声地倒在地上。顷刻之间,落叶满地,厅堂内寂静无声。除了孙传尧之外,无一人生还。
孙传尧敏锐地感觉到身边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内心作恶,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起来。
不能再杀人了,这样下去自己和屠杀龙岩国的将士有什么区别,孙传尧闭上眼睛咬牙提醒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必须马上回凉州,复仇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别去想了。
孙传尧艰难地站起身,刚想走出屋外,迎面看见温乔走了进来。
孙传尧认得温乔,此时他身着便服,站在月影之下,而自己隐在黑暗之中,不得已向后退了两步。
温乔目光锐利,冷言道:“山雀,我们两人几番错过,今晚既然来了,别那么着急离开,让我们在这里一决高下。”
孙传尧没有答话,压低身形,对准温乔的咽喉挥出刀刃,抢步前冲之后,被温乔以刀鞘抵挡,随即拔出刀刃,疾速追刺,孙传尧顺着温乔出刀的手势,瞬然移动至其身后,挥出刀刃,亦被其格挡而下。温乔侧身横刀扫过,左脚猛踹孙传尧的右膝,将其放倒在地,抓住右手手腕,避开刀刃,同时挥刀砍向孙传尧胸口。孙传尧来不及阻挡,用左手手肘避开攻击,手肘的的旧伤之上又添新伤,引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孙传尧惨叫一声,抽出怀中短刀,砍向温乔腿脚,找准空隙,急速翻滚身体,靠到墙边,将灵均支撑在地上,左手鲜血淋漓,一时之间发不出声音,长发散乱而下,沉重地喘着气息。
温乔走上前来,冷言道:“山雀,如果你现在收手的话,至少我可以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孙传尧握紧手中灵均,温乔亦察觉出这个细微的动作。两人同时挥出刀刃,寒光交错,温乔的刀刃断成两截,甩到矮柜上打落青釉花瓶,碎片声声作响,坠落地面,掩盖了刀刃。孙传尧的灵均却仍旧完好无损地握在手中,随即移动脚步,腾身一跃,踏上横梁从窗户翻出屋外,不见了踪影。
孙传尧逃出刘府之后,依靠在门边,慌忙脱下外衣,包裹住受伤的左手,赶回城南客栈。
客房之内,孙传尧向仆役要了一盆热水,放在桌上,同时打开衣柜,从行李内拿出龙血草和干净的细布。
孙传尧将灵均和短刀放到桌上,用热水洗净伤口,取出龙血草,将药丸碾碎涂抹在伤口处,缠上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