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咽下喉中翻涌的腥甜,背部似被烈火炭烤般痛苦难耐,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朝着父君深深一拜,顿了好一阵才又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不论昔日诸位侍君是否发自真心,可这句祝愿、和诸位侍君曾赠给儿臣的平安穗,都确确实实给了儿臣往后继续努力的勇气。”
“而今奸佞当道,儿臣自知自身难保,不敢奢求父君原谅诸位侍君,但求能以身代过。...今次往后、再无瓜葛,若有其他,儿臣也将秉公处理,绝不偷藏半点私心,求父君恩准——!”
“梅君!”
泪眼朦胧之际,耳畔忽地传来有人奔溃的哭喊,连滚带爬地将已被打得瘫软的我纳入自己身下,生生替我担下了父君的怒火,嘴里不断求饶道:
“是臣错了!臣不该诱/骗殿下!臣不该听从赵氏指示!殿下年幼,一切是臣的错!求梅君莫要再责罚殿下了!”
“臣甘愿受罚!梅君!臣以后再也不会接近殿下了!臣保证以后绝不会再出现在殿下周围!只求梅君——求求梅君!不要再打殿下了!”
那人哭喊着,很快就在父君的鞭下化作支离破碎的惨叫。而周围原本一直沉默的妃嫔们也忍不住纷纷啜泣起来,有人继续作壁上观,有人只敢跪在原地祈求,还有人干脆抱住父君的手臂试图不让他继续抽/打,然而更多的还是将我护在身下求饶的:“是臣利用了殿下!与殿下无关!求求梅君!”
“梅君!不要再打了!殿下是无辜的!”
“梅君!求求您!放过殿下吧!臣甘愿挨罚!”
父君最后还是没有甩开他们。
他高举长鞭,眼圈发红、泪如泉涌,死死地盯着我,早就没有了继续抽打我的勇气。忽而踉跄两步,发疯似地从一众妃嫔手中抢回了我,抱在怀中喃喃道:“我儿...你怎生这般糊涂...”
父君哽咽着,滴滴热泪顺着面颊落在我的脸上,抬手轻轻替我拂开脸上凌乱的发丝,
“那句‘一生顺遂,平安喜乐’,分明是他们为了害你才说的呀.......”
“你一贯聪慧懂事,为何偏偏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啊?我儿,是他们害了你啊.......”
我本就心怀愧疚,看着父君的泪水更是难过,忍不住缩在他怀里低低地哭了出来,最后竟不知不觉地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听闻父君已经下令不许宫中众妃再踏入傲雪殿半步,连带着往日那些总挑/唆我与父君离心的宫人也统统被调离了别处,余下几张还算顺眼的面孔继续任职。
对此,我当然不会有任何意见。每日安心养伤,并拒绝除父君以外所有人见面的请求,无聊时就略微摆弄一番父君为我寻来的小玩意儿,而当我好不容易熬到身子骨恢复了些的时候,父君也已重新换上了戎装,以‘前镇西三品将军赵云澜’的名义登上朝堂,恳请先帝下令彻查炎州赵氏密/谋/陷/害二皇女凰凌世一案,举/国/哗/然。
同日,宫中大半妃嫔以戴罪之身自请先帝彻查炎州赵氏谋/害皇女案,同时出具信物信件等总计超过二十余件,却未能得到回应。
次日,羽都城内流言四起。为稳固人心,由崔、卢两族牵头,三日后群臣联名上书再度请求先帝彻查炎州赵氏谋/害皇女案,无果,遂多次上书,直至有言官死/谏,先帝方才将此事交由刑部处理。
四月末,因证物失窃,刑部宣布彻查无果,刑部侍郎李希愿【②】自请辞官,其职位由幽州张氏子接替出任,引发群臣不满。
次月,前御史大夫郑敬晖【③】突然急/症/而/亡
...
半年后,又到一年雪飘季。我躲在御书房外的拐角处,冷眼看着赵星言在宫人的引领下跨进那道高高的门槛,包括她在一炷香后踹开大门径直离去的背影,嘴角抿了又抿,终是难压心头喜悦,垂着头发出了一声嗤笑。
自大如赵星言,执棋半生,视我父如被情所困的病虎,视我如空有一身血脉却没有利爪的幼鸟,又怎么可能想得到这其实是我父女二人特地为她设的一场局呢?
早在父君与赵氏贵君交恶的一开始,父君便已预感到此事绝不可能善了,而后来赵氏贵君的死果真让这份预感化作现实。若非彼时父君正巧生下了作为先帝膝下唯一符合继承条件的皇女——也就是我,只怕我父女二人早就沦为了赵氏手下两缕亡魂。
父君身为四君之首、又有皇女傍身,本该从此安稳无忧,然而命运有时就是这般讽刺,我虽贵为一朝皇女,奈何偏偏不被生母重视,兜兜转转之下,反倒是让赵氏重新占据了上风。
小到市内纵/马的流/言、大到私/藏/祭/器的构/陷........赵星言之所以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弹劾我和父君,就是吃准了先帝根本就不在意我这个女儿的死活,加之赵氏一贯独大,自然不会人敢冒着得罪赵氏的风险站在我这一边。
可谁说...不支持我,就一定是支持赵氏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