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反必然会导致另一方的跟随。可问题是这两州分别位于赤凰的西南角和东北方向,不仅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地、中间还有一个叛/军肆虐的钧州,又是如何做到的联系彼此的呢?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但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愈发骇人。因为这两州只有在不受外界阻力、又或者应该说是只有在得到了外界助力的情况下才能顺利联系彼此从而发动谋/反。
如今赵氏虽已谋反,但我知道敌人绝不仅仅只有赵氏,相比较于明面上的箭靶,那些藏在暗处看不见的显然才更加危险。——再者如今赵氏既然能做到现在这般地步,就说明其必然已经在暗地里谋划了许久,或许是五年、又或许是十年.......总之一直等到了今日,其错综复杂的势力以及背后的军事力量想来应该已经积累到了一种非常恐怖的地步,绝非是我轻易就能瓦解的。
看着桌上已然有些泛黄了的军事地图,我一时陷入了某种僵持之中:一是难以判定在如今五地叛军里究竟哪几支是由赵氏一族的军队伪装而成的;二是迟迟不敢妄论苍、阳两州刺史是否也有参与到这其中来。毕竟苍州王氏曾与羽都刘氏有过联姻的关系,并在刘氏倒/台/清/算之时也被牵扯到了其中,只留下已经过世了的老家主王宴宏这一支还活着,其势力早已大不如前,因此对赤凰王朝心怀怨怼也是情理之中,很难说是否已经被赵氏拉拢成为了同伙。
真是麻烦了啊.........。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长呼了一口气,忽然觉得之前还在为了西树的内乱而感到庆幸的自己真是个憨...那什么玩意儿,明明连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却居然还有心思看别人家的热闹,真是服了。
不过相比较于我这边的烦恼,一旁的罗允的心情明现就更糟糕了许多。只见他撑在桌前,脸色越是思考就越是阴沉,到后来已经整个黑如锅底,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句咬牙切齿的写出来会被屏蔽的脏话蹦出,听得我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只能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炎州的局势纵然复杂,但其实在我看来也不是没有破解的方法,并且这个方法还非常的‘简单’,只需要杀了赵星言和赵悉达并救出凰墨书即可,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诱饵显然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至于人选方面......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有些事既然有了第一次作为开头自然也会有接下来的第二次和第三次。我在吸引敌人火力这方面倒是额外的有自知之明,现在也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罗允自己想通然后与我一起商讨起具体关于炎州方面的计划。
虽然有些离谱,但如果是发生在我身上的话那也挺合理的。再者炎州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变动也少不了有罗允的推波助澜,早前他借着宣扬我的‘功绩’的名义在民间大肆传播流言时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引赵氏出洞,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
只是眼下唯一令罗允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我的右腿。但比起个人心中那点无足轻重的私人感情,我与他显然都更看重眼前的大局,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称得上是一丘之貉。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罗允终于做好了抉择。
“......炎州那边,可能需要你亲自过去一趟了。”
“凌世明白。”我当即应下,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反倒是罗允忍不住多看了我两眼,但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替我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我会尽快写信想办法联络颢州刺史嵇承,看看能不能让他带着你混进去......炎州此行不比西树,危险程度想来你心中应该有数,务必多加小心。”
嵇承?
虽然有些惊讶于罗允居然要找嵇承帮忙,但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毕竟镇西军的驻地就在颢州,而罗允又一直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年、会认识身为颢州刺史的嵇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再者嵇承还是赤凰九州刺史中唯二的布衣出身,虽师从名门却不染污泥、在朝廷与民间都颇有声望。
不过嵇承早前下令严禁难民入城一事给我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所以我对他的好名声一直都持有保留意见。但现在既然连罗允都这么相信对方了,我也就没有必要再介怀下去,应道:“是,多谢都督。...但凌世还有一事,希望都督能够答应。”
“说。”
“是关于平北军。凌世希望都督能联络平北军,让她们代为注意变州那边的动向。”
闻言罗允沉吟片刻,转头重新看向桌上的地图,思索道:“炎变两州一族同心,确实是该提防援军,但平北那边....你是想下一步直接去打变州?”
“不。”我答道,“事实上,凌世真正担心的是苍、阳两州。”
说到这里,我示意罗允再一次查看了炎、变两州的地理位置,然后以臂作杆将分别位处西南角和东北方向的这两州连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将整个赤凰王朝一分为二那般,但事实远比这还要严重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