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猛地骤变,摊开那几张信件上上下下地翻看了好一会儿,过了许久才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我喃喃道:
“你的意思难道是——”
我闭上眼睛,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就是那个意思。......凰墨书当时,应该也在西树。”
这其实是个相当可怕的结论,甚至如果要深究下来就会发现其不仅关攸着整个镇西军的生死存亡,就连我的命运也都一并被掌控在了他人的手中。那些在早前看来都是由周密的计划理所当然地铸就的成功在现在也仅仅不过是运气使然的缘故,若非当时风竞对我存了一丝想要利用的心思,恐怕我在踏入西树营地的当天就已化作了一具枯骨。
也就是说,此次西树之行不仅仅是我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就连镇西军也险些在阴/沟里翻船,只差一步就要带着赤凰王朝踏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此、又怎么可能称不上是严重呢?
于是我接着道:“炎州那边前脚刚有一批孩子失踪、后脚他们便立刻宣布了凰墨书的消息,个中联系想来这点都督心中也已有数。但凌世现在要向您说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彼时凌世是以传国玉玺作为借口方才得以冒用皇储的身份进入西树,可有一些事如今细细回想确有几分蹊跷。因为风竞从始至终都并未向凌世提及传国玉玺半字,却表现得又对凌世的皇储身份深信不疑,由此应当可以推测至少风竞知道传国玉玺不在凰墨书的身上,否则他也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在凌世这里、更不会将凰墨书送往炎州;而关于风竞之所以知道这一点的原因、恐怕是因为他见过凰墨书——又或者说,是长得像凰墨书的人。”
“你是想说,大皇女与西树和赵氏合作了?”
面对罗允的疑问,我摇了摇头,继续道:
“不,应该不是。先不说凰墨书与赵氏之间向来没有任何联系,光从事实的角度出发这个可能也相当勉强。毕竟若凰墨书当真与他们合作意图争夺天下,那么她早就应该设法从我的嘴里套出传国玉玺的下落并将我杀死,这样即便其并不符合继承标准也会成为当下仅剩的唯一选择,从而能够名正言顺地登上帝位,完全没有必要将作为竞争对手的我留到现在。”
“——所以我猜,真正合作的盟友应该就只有西树与赵氏,而凰墨书则是在西树抓人的时候被误打误撞抓住的,并且她的身上应该没有传国玉玺,否则也就不会与那么多的孩子一并被送往炎州;又或者凰墨书根本没有被西树抓住、炎州那边的只是一个幌子。......眼下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站在以上任何一个立场或者角度继续深究下去,都有且只会得出一个结论。”
罗允微微颔首,示意我道:“说下去。”
“——赵欲杀吾而西树不从,其心虽诛然亦犹救吾。”
说到这里,我略微停顿了些许,回想起当初那段在西树与风竞风长明周旋的日子只觉得心头涌上一阵讽刺与荒谬。毕竟如果风竞不曾违背与赵氏的约定、在我踏入营地的那一刻便将我就地斩杀,那么其长久以来的夙愿或许说不定还真的能有实现的机会。只可惜最后棋差一招、满盘皆输,过高的野望不仅让风竞亲手毁了一切,甚至还反过来救了我一命,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关于这一点的结论其实非常简单。彼时我在边境时曾经猜测过西树大肆抓走幼童的真正目的、怀疑他们是从某处得到消息后冲着我来的,而这一点也已通过了那些失踪孩子的最后去向得到了证实,再之后与风长明对峙时说的话也成功点醒了我,让我意识到了风竞容忍我的真正原因。
——“凰凌世!你若生在西树,为我西树王室后代,又岂会甘愿这般屈居赤凰之下?!你若为我、亲眼目睹过西树百姓易子而食的惨状,又岂会放任自己无所作为?”
那是就连风长明都在怨恨屈辱的过去,身为西树盟主的风竞又怎么轻易放下呢?
同为君主,我其实能够理解风竞的心情、也能体谅他的这份不甘;但也正是因为彼此同为君主,我才更加无法容忍风竞的野心、也无法放任他的野心增长却置之不理。
他为了他的西树,而我为了我的赤凰。相悖的立场注定了即便我们的出发点相似也永远都不可能放下彼此的仇怨握手言和,唯有永无休止的战争与压制才能维护己方的利益。
“如今西树的阴谋既然已被挫败,天下百姓也已知道了我的下落,而炎州赵氏一族在这种前提下仍执意向天下告示凰墨书的身上带着传国玉玺,其真正的目的...恐怕就是要为了引我现身。换而言之,也就是说——”
“——赵氏,谋/反了。”
伴随着两道骤然重叠在了一起的声音,我与罗允对视片刻,随后不约而同地开始在一众乱糟糟的公文堆里翻找起军事地图并将其整个铺开放在了桌上,重新审视起了当下的整个局势来。
首先毫无疑问,炎、变两州作为同属于赵氏管理的地域,其中一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