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了点。”
我:......???
随后不等我反应过来,罗允便已站起了身,拿起自己的大氅穿在身上,期间还不忘顺手搓了一把我的脑袋,语气淡淡道:“今儿个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小子就是一头倔驴,谁劝都不好使的那种、和你爹简直一模一样.......嗤。”
“行了,这事我也不多念叨什么了,免得咱俩都烦,反正只要你想得清楚就行。...对了,小兔崽、不是,你这次朝风长明射出的那一箭着实漂亮,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先说好,只能要求一样,而且是我私底下给的,毕竟你小子算是半个将功抵过,其余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罗允口中的半个将功抵过,是指我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继续撤退、反而擅自掉头返回战场射瞎风长明一事。...虽然的确是立下了一份大功,但违抗军令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若真按军中律法执行,那我现在就应该是趴在床上而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安稳地坐着了。
大抵还是考虑到我身为皇女多少还是需要点脸面的,罗允并没有真的拖着我去挨军棍,但也还是免去了对我的军赏、以此作为对我的警醒。
我对此当然没有什么意见,甚至还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我知道这是罗允已经将我挂在心上的表现,否则现在我就该一边拿着赏钱一边挨着揍了。
但现在罗允却突然开口问我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着重地向我强调了【只能是一样】和【私底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就已经意识到罗允是在暗示我可以从他手中拿回父君的遗物——也就是那把戒尺!
换而言之,他已经认可了我。
这惊喜实在来得猝不及防,却又让人感觉仿佛是在意料之中,毕竟自我受伤后罗允的态度就一直都很明确,就算是傻子也能体会到这里面非比寻常的含义。然而纵使心中已有万般思量,但当我亲眼看见罗允从怀中拿出那把戒尺递给我的那一刻时,藏在胸腔下的心脏还是抑制不住地狂跳了起来:“......罗都督?”
或许是觉得面前白发皇女这副明显是被坑怕了的模样太过有趣,罗允没绷住一下笑出了声。他本就不是个古板严肃的人,早前端起架子也不过是按照故友的遗愿吓唬吓唬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皇女、免得她自以为有几分本事便都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而已,但现在看来这个做法不过是在自寻烦恼罢了。
小皇女的确是有几分傲气,但那傲气与其说是恃才傲物、倒不如说少年人间特有的傲气,是一种对自己能力的自信。——正是因为清楚自己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所以才能在这个范围内无所畏惧的面对自己的敌人,就像她笃定自己的那一箭就一定能射中风长明那般。
但仅仅只有傲气显然是无法彻底打动罗允跟随的。作为镇西军的大都督,这样的少年英雄他早已见过了不少,除却感慨一句‘后生可畏’外便再没了其他的心思,更别提凰凌世还是赤凰王朝的当今唯一符合继承条件的皇女,若其不具备与之相配的心性与眼界,那罗允就不得不再观望一阵了。
加之当今天下局势诡谲,各地叛军接连不断,而东面的变、苍、阳三州时至今日依旧查无音讯,以及赵氏一族迟迟没有动静.....罗允虽出于对赵云澜的信任有意追随他的女儿,但毕竟事关整个镇西军的未来,使他不得不慎重考虑。
此次西树之战,便是他给自己和凰凌世的一次机会。——一个能让他们彼此都能信任对方的机会。
先是利用小队任务使宋贤等人带凰凌世亲自去边境看一看底层百姓们的惨状,使其主动提出要当诱饵一事,然后便可以借西树的手催促那位养尊处优的小皇女迅速成长起来,以达到足以担负起一国希望的程度。
罗允算得极好,也做足了所有的准备避免她在这场战争中过早的夭折,却唯独没算到自己到头来竟是小瞧那位皇女。
——征战四方、平定八荒。
回想起小皇女初来镇西军营时说的那一句话,罗允忍不住悄悄咧了咧嘴。
他的故友,这次是真的养出来了个不得了的小兔崽子。
那一箭的确称得上精彩。但真正令罗允为之动容的,是其带伤奔赴战场的果敢、与在了结了同风长明之间的恩怨后便毫无留恋地迅速撤出战场的决断,其行为既无悔于本心、亦不愧对自身,并且还能在事后坦然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对于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不可思议的成就了。只是唯一令人遗憾的是她的右腿,或许从今往后都将留有隐疾。
想到这里,罗允的眸光闪了闪,似乎还能忆起自己回营后守在帐外看见那一盆接一盆的血水时的心情,但他现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逗孩子般的拿着故友的遗物在凰凌世面前晃了晃,示意她自己主动开口。
好歹罗允也是个正儿八经的二品大都督,这怎么说他也得矜持一下,不能自己主动送上门。
他对此非常自信。因为罗允在那双如寒冰一般蔚蓝深邃的眼中看出了凰凌世的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