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襁褓中的婴儿,便急匆匆往殷贵妃殿里去了。
“不好,皇后大出血!”
“皇后失血过多……皇后薨了!”
他还没来得及进去看母后一眼,屋中便响起一阵哭嚎。
皇后就这么走了,燕君给她拟定了谥号,便按规矩下葬,于是便立殷贵妃为继后,一切进行得格外顺利。
燕南朝为她守孝三年,逐渐长大了。
宫中人常赞他怜悯众生,温润如玉,是一位光风霁月的尊贵嫡子。
外人评价多美好。
近些年来,父皇总是对他疼爱的紧,锦衣玉食养着,名师指点功课,可他却隐约觉得,这万千疼爱里,夹杂着无数愧疚。
是对母后打骂侮辱的愧疚,或是对他幼时不关心不再乎,任由皇子帝姬欺辱他的愧疚,不得而知。
他十五岁时,妹妹也四岁了,可她的弊端却渐渐露了出来。
到她这个年纪,不会走路,不会叫人,做事缓慢,呆呆笨笨的,起初乳母还以为是因为早产,天生胎里弱了,可到后来越发不对劲。
于是宫里便有传言,说这个帝姬是个傻子。
宫里人明里暗里嘲讽他有个傻子妹妹,父皇把他叫到跟前,让他亲眼见证了那些乱嚼舌根的宫人下场。
燕君如此护他,再也没人敢胡说,这个傻子帝姬也被他养在颐华宫的一处偏殿,父皇也没过问,他也没提。
这日子,就这么平静过去吧,只要他不计较,这辈子都能安稳得过。
“殿下?”
“殿下?”
“殿下!”
在青筠叫了数十遍之后,燕南朝终于从漫长的睡梦中醒来。
转眼望着窗边的明月,繁星闪烁,广阔的星空也透着些许寂寥。
“殿下,四殿下回宫去见了陛下,不知说了什么,陛下竟下旨将四殿下贬回封地去了!”
燕南朝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撑着身子,一手支着下巴靠在窗边,平静道:“他这祸闯得可比我还大。”
青筠笑得直咧嘴:“如此一来,殿下便是未来储君了!”
他好笑地看了青筠一眼,道:“你以为储君这么好当?”
青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燕南朝从怀里拿出那枚刻有“楚”字的玉佩,月光下,红光影影烁烁。
“殿下什么时候有这么一枚玉佩了?”
燕南朝沉溺在回忆中,半晌才反应过来回答他:“你今日这么激动?什么都问。”
“……”
山林寒雪,冷风习习。
一辆玉轮盖三乘马车缓慢前行,风雪阻路,一路跟随侍从冻得发抖,雪粒子飘进马车内,化成寒水,浸入身体,冷的他打了个哆嗦。
一朝失势,从储君人选贬为翊王,远赴常山郡。
常山郡群山环绕,是个不问世事,窝缩在山林间的小郡县,燕君如此做,朝中支持他的大臣转头投向燕南朝那边。
去势如山倒,落魄至这般模样,全是燕南朝所害。任他燕南朝平日装得多么不在意储君之位,此刻的野心,也全然暴露出来。
一道长长的嘶鸣,马车停了下来,他被震了一下,掀开帘子,车夫正想说话,却见他盯着前路一行人。
一华衣女子被一群壮汉围在中间,壮汉们脸上带着□□,显然,这是看她孤身一人,想劫财又劫色。
他冷冷嗤笑一声。
“不用管,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