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韶刚好梳洗完来找她。
姜瑜韶从来都是端庄大方,沉稳持重,出身高贵,身为帝姬伴读,想娶她的王侯公子如过江之鲫,她十六岁时,由宁瑶枝牵了红线,让她和当朝太子定下婚约,如今物是人非,姜氏不复存在,她没有尊贵的身份,没有父母庇佑,孑然一身。
她见对面之人可怜惋惜的眼神嘲讽地笑了笑:“帝姬殿下不用可怜我,我日后也会过得很好。”
宁瑶枝叹了口气,把那套妆盒推给她,微微笑道:“我也希望你会过得很好。”
姜瑜韶拿过妆盒,打开一看,金光闪闪的金冠金钗格外耀眼,她有些惊讶,随后笑道:“果然是帝姬殿下,出手如此阔绰。”
说完,她转身离开。
“保重。”
姜瑜韶一离开,商船便换了方向,一路往前开。
褚箫很少离她十步之近,今日在燕皇城是没办法,到了船上,他离得更远了。
黑夜寂静,海风拂过面庞,她听到海浪翻滚的声音,如此和谐的夜晚,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褚箫。”
“殿下有何事?”
船舱顶部传来他的声音。
“你下来陪我说说话。”
“这不合规矩。”
她“啧”了一声。
褚箫从她很小的时候就暗中保护她,她还是在十二岁时出宫被刺客追杀才知道有他这么个人,自那之后,她总是逗他,想看看他面具之下的样子,不过一直到如今,她都没得以见过。
真可惜。
都说武功极高的人没几个长得好看,莫非褚箫是个长相极其丑陋的影卫?
她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丑陋的脸,甚至是那个狱卒长的脸,忽然,一张犹如谪仙般的脸出现在她眼前,男子挂着淡淡的笑意,直勾勾盯着她,脸颊还带着两抹红晕,分外迷人。
她一惊,猛地坐起身,那张脸瞬间消失。
她撇了撇嘴,暗道没趣,又躺了回去。
六殿下,我可帮你除掉了你的对手,你该怎么感谢我呢?
燕国皇宫。
燕君拿着从燕景恒内殿搜出来的兵阵图,气得怒拍龙椅,吓得宫人们纷纷跪地,不敢抬头看高坐之上的人。
“他居然来了个贼喊捉贼,欺君之罪,他可担当得起吗!”
燕南朝拱手掬礼道:“父皇,这是挟持儿臣的林萝临逃时掉下来的匕首,儿臣记得很清楚,这是父皇当年给四皇兄过生辰送的,不可能轻易给旁人,唯一的可能,就是凭此物作为二人接头信物。”
他呈上匕首,燕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端详良久,怒火中烧:“来人!传旨,立刻让四皇子回来见朕!”
燕南朝没有多言,高坐之上的帝王叹息一声,亲自下来扶起他,不似方才怒气腾腾,反而温声道:“南朝,你先不用禁足了,好生回去歇着,今日你也吓着了,那两个质子逃走便逃走吧,只要兵阵图没落入外人之手,楚国就打不进来。”
“是。”
他躬身又要退下,手臂却被人拉住。
燕君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欣慰之色,眼中透着对他的期待:“诸子之中,只有你和景恒最为出色,景恒犯了糊涂,你可不能犯糊涂,若将来朕有什么不测,景恒又不堪大任,那这个位子,只有你能坐。”
他目中愕然,语气中带着惊惶:“父皇正值壮年,万不可说此话。”
燕君满意地笑了笑:“好了,你先回宫吧,颐华宫内的守卫也该撤走了。”
“多谢父皇。”
迈出大殿,他长长舒了一口气,青筠拿来伞给他,他站在原地,望着无尽天边的一缕残阳,如血般妖艳,余光挥向宫墙,陈年旧事浮上脑海。
尚且年幼的燕南朝十岁生辰这日,恰逢皇后被诊断出怀孕之际,燕君十分高兴,宴请文武百官及皇亲国戚来参加他的生辰礼。
这是燕国第一位生辰过得如此盛大的皇子,那日燕君燕后端坐于上,燕南朝端坐于侧,殿内琼浆玉液,山珍海馐,歌舞升平,美人娇笑,贺声不断。
燕南朝被偌大恩宠一时迷晕了头,他竟没想起来,从前父皇为了殷贵妃如何对待母后,日日夜夜的打骂羞辱,他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自那之后,他从最不受宠的皇子,变成了最受宠的皇子,宫人们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以前从来没碰过的鱼肉荤腥居然日日都有,名贵料子居然也能第一个挑,他第一次见识到了帝王疼爱的重要性。
母后临盆那天是夏日,燕国的夏日往往一晃而过,也很少下雨,可那日下了暴雨,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暖阁里母后痛苦地叫声不断,在黑夜里更加可怖。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恭喜陛下,是位帝姬!”
他看着,父皇的脸色由高兴转为惊讶和一丝失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