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的声音响彻空旷的地下空间。
伴随着那命令般的语气,血红色的英灵自黑暗中现身,在蝙蝠们尚未组成人形的状态下,双手高举着巨型双枪呈十字交叉轻松挡住了伏黑甚尔力道相当的利刃。突然现身的怪物轻轻松松将对方的刀刃分割开来!
刀枪相交的尖利鸣响在这片空间激荡。
吸血鬼抬起头,那双魔性的眼睛黑色的长发中泛着血红光泽,露出尖利而可怖的牙齿,愉快地吟诵着。
“OPEN---SESAME(芝麻开门)。让吾等待得太久了,人类!”
他不徐不疾地深呼吸一口气,发出愉悦地喟叹。
“哈——令人兴奋的香气,血的气味!”
怪物的出现一时间另甚尔措手不及。
然而仅仅是惊骇半秒,心理素质过硬的术师杀手只当是“咒灵”最后的反扑,反手便将枪口对准吸血鬼的头颅,毫不犹豫一枪穿透了它的脑袋。
鲜血四溅,怪物停止了一切生理机能。
目睹了这一切的天内理子吓得膝盖发软,跌坐在一旁,颤抖着嘴唇。
黑井里美将她护住,尽管反应并不像理子一般激烈,但那脸色也浑然是煞白一片。
甚尔低头看着只有几步之遥,被女仆护住的少女。
“啧啧。还是早点死了少遭点罪的好。那小丫头叫了个奇怪的家伙来帮忙,可惜任何事物到头来都......”
“天内小姐,请你先闭上眼睛。不要害怕。”
他听见女孩坚定而又柔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样的声音似乎略微安抚了天内理子。少女全然相信了她,即使面前便站着可怖的杀手,她也闭上了双眼来,不再注意那瘫倒在地连面容都被碎块与鲜血模糊到看不清的残骸。
他听见少女平静的声音:“站起来,Archer。这点小伤对你而言并非难事,不是吗?”
......小伤?明明那家伙头都已经被自己给破坏了吧。
甚尔只觉得那不过是年幼的女孩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而虚张声势。
“那家伙已经死了,你在说些什么——”
等等。
不,不对劲。
他罕见地停下了话语,突如其来的危险预感在脑中叫嚣着。身体比他的意识先一步警觉起来,促使他离开这里。
术师杀手往后退了几步,看着怪物的尸体表情犹疑。
——这份解决掉麻烦的轻松感也不过一瞬。女孩的话语并非具有鼓动性,也不是他的错觉。
已经被打碎了脑子,却仍然还保有呼吸?
“命中脑袋就会死去,那只是对于‘人’而言,先生。”少女的声音在背后继续响起,礼貌却疏离,“我已经给过你机会,试图好好谈谈了,关于‘令咒’这样的东西。”
像是应征了她的话语,那四溅的鲜血汩汩流动起来。
仿佛被赋予了生者的灵魂,血液汇聚成点滴河流,慢慢输送到吸血鬼那具破败的身体里。
无头的高大身形稳稳站起,肌肉与骨骼组织开始高速再生。
就算没有着人类生理意义上的主脑,这具身体也可以抬起手臂提起枪。
无头的身体站在甚尔面前,手中的双枪覆上他的眉心。
然后,那身体的头部也开始快速再生。
最先修复的下半张脸已迫不及待露出了颇有兴味地狞笑。
这是一只真正的怪物,就连咒术师恐怕也望而却步的灾厄。
——不老,不死,不灭。
至少是现在,伏黑甚尔想不出能通过什么方式来解决掉这样的家伙。
他也没能想到,被所有人所忽视和看轻的那个幼年女孩能与这样的怪物搭上某种奇异的关联。
——不。是完全想不到。
不如说这样恐怖的怪物是如何听命于一个毫无威胁性的孩子的?
这恐怕是大部分人穷其一生都无法碰到的某种神秘性生物。
等一下。什么毫无威胁性?那小孩真的是弱者吗?
他们一开始就全然忽视了她的存在。
小孩说的也没错,自己犯了和五条悟同样的错误。
高专这些得了恩惠的家伙们,仗着天赋过于漫心,一个个高高在上,把自己当做世界中心或无所不能的所谓神明,他才能找到破绽钻空子;而现在......事件不还是在重演?自以为胜券在握,实际上远远偏离预想。
他不是不会看形势的家伙。
比起一门心思走到黑,他更倾向于明哲保身。理性告诉他,自己没办法杀掉近在眼前的目标了。
局势瞬间逆转。现在他成了那个考虑着到底要怎样逃跑的人。
——就算他有任何的动作,眼前这个怪物也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并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