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掉落在嫩叶上。可当她坐在教室里,听老黄讲课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悄悄地推开云层,躲在彩虹身后。
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玻璃照射在水泥地上,有些刺眼,有一抹光线投射在周敏耳朵边的菜刀上,菜刀会反光。
周诏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天花板上有一个小小的,不规则的光圈。
房间里的铁锈味淡了许多。周诏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那个小光圈。
看了多久,恐怕没有人知道。
楼下的院子里有小孩子在嬉闹,嘻嘻哈哈的欢笑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的浓密的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僵硬的,布满干涸的血渍的几根手指头轻轻地动了几下。
他伸手摸了一下口袋,什么都没有。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双眼迷茫地在地上搜寻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拖着沉重的双腿,佝偻着背,像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一样,慢慢地挪到门口。
很轻微的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把右脚从那个东西上面移开,是手机,屏幕上已经出现一些轻微的裂痕。
应该还能用吧?谁知道呢?周诏用脚把它轻轻地踢开。
那台座机放在了茶几上,上头有许多已经干涸硬巴的油渍圈圈。
周诏伸出食指在那几个熟悉的,挨得特别近的号码按键上轻轻地按下去的时候,他的手,竟然没有发抖。
嘟嘟……
“你好,三花区柳树坡派出所。”
……
周诏抿了抿嘴唇。
“你好,这里是三花区柳树坡派出所,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爸死了。”嗓音很沙哑,周诏说话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这么粗哑的声音是从自己嘴巴里冒出的。
他们来得很快,是白警官带着人赶过来的。
高屏在厨房里切猪肉的时候,听见了楼下院子里传来的哄闹声。
巷子太窄,警车开不进来,白警官他们是走过来的。他们腰上都佩了枪,一个粗壮的男警察手里拿着一副镣铐,还有两个警察抬着一副担架。
院子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迷茫,害怕又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周诏用冷水把自己浑身上下都搓洗干净了。他特意穿了一身过年的时候自己新买的衣服,很厚,汗水从皮肉里渗出来,濡湿了布料,厚厚的布料紧紧地黏在皮肉上。
他们走到门口,发现大门是半敞开的。白警官还是拿出了枪,他小心翼翼地弯腰走进客厅。
味道很难闻,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青年直接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周诏坐在床上,就在那具冰凉的尸体旁边。
白警官站在房间门口,枪口对着周诏。
他严厉地命令道:“周诏,站起来。”
周诏平静地注视着他,照做了。
他又说:“把手举起来,转一圈。”
周诏还是照做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
白警官举着枪走到离周诏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他身后的几个警察快速地挪到了尸体旁边。
冰凉的镣铐贴在皮肉上的时候,周诏的眼睫毛扑闪了两下。
白警官压着他走下楼梯,他的脸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周诏听见了好多杂乱的窃窃私语和……抽气声。
高屏的手里还拿着菜刀,她站在走廊,低头看着楼下院子里的人,看着周诏格格不入的背影。
高氤是在第二天的上午,听到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这件事情在整个学校都很轰动。
是彭鸫告诉她的:“高氤,周诏要坐牢了,他杀了人,他爸爸。”
高氤手里的笔把那个“X”的最后一笔划得很长,甚至有些歪斜,卷子被划破了,一道歪斜的裂痕突兀地覆盖在卷子上。
她的嘴唇小幅度地抖动着。
那只笔落在另外两只笔旁边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高氤拿着透明胶带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不害怕吗?”声音也在发抖,但也夹杂着几分讽刺。
黄校申是提着一壶特意让自己老婆熬煮的八宝粥去看周诏的。
周诏的新衣服没了,一件橙色的马甲披在他身上,脸色很疲惫。
黄校申把保温壶打开,特意露出里头红乎乎的八宝粥给周诏看。
他话里头的颤意还不明显:“周诏,师娘特意给你熬的,待会儿尝尝吧。”
周诏的目光有些躲闪,他不太敢直视黄校申,特别是这个好像老了几岁的黄校申。
老黄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出来了,他哽咽道:“我对你有愧,带了你两年多了,明明对你的家庭情况有过了解,可我……可我……”
“说这些做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