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地踹,门后的柜子被踹开了。他用斧子在柜子上砍出了一道裂痕,一块大的木头屑被砍飞了,掉在周诏的枕头上。
周诏的鼻子闻到了一股恶臭,他想吐,弯着腰不停地干呕。
周敏把斧子扔在了地上,巨大的声响吓了楼下的高氤一大跳。
周诏无力地问:“要打架吗?我今天不想打,滚吧。”
周敏的脑子是不清醒的,他的脸色涨红,语气很冲,又很理所当然地叫骂道:“狗娘养的玩意,你他妈的怎么跟老子说话?!”
他的脚踹了一下周诏屁股底下的简陋的铁床,周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左右摇晃了几下,晕乎乎的脑袋更疼了。
周诏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有那么短暂的片刻,是完全空白的,双目突然失明,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周敏推了他一下,周诏往后退了两步,屁股抵在了床头柜上,其中一个空玻璃酒瓶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很熟悉,周诏从小听到大。
周敏其实比周诏是要高上那么几厘米的,快要一米九了吧。
他骂人的时候,嘴里喷出的唾沫都喷在了周诏脸上,那股好几天没刷牙的恶臭,扑面而来。
周诏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他的手伸进周诏的口袋里,掏了又掏,什么也没掏到。
他皱着眉头和鼻子,逼问道:“钱呢?!你的钱呢?!给老子拿出来!”
周诏推了他一把,实在是受不了那个臭味了。
周敏还想上前逼问的时候,周诏开口了,他说:“滚你妈的,老子没钱!赌输了,你他妈的不知道找出老千的?!”
周敏的面色阴沉,他的嘴唇在发抖,双手紧握成拳。
周诏转身,脑袋太疼了,他只想睡觉,他一点也没兴趣打架。
周敏的拳头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很疼,脑袋嗡嗡的,感觉脑浆像水一样,在里头晃荡。
周诏的右手粗暴地摸了一下后脑勺,再次转身的时候,眼睛里狠辣的厌恶是怎么也掩盖不住了。
他出拳的动作更快,一拳砸在周敏的右眼上,周敏捂着眼睛后退的时候,另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还没等他捂着肚子叫疼,周诏把他踹倒在地,坐在他的肚子上,砰砰两拳砸在他的脑袋上。
周诏从他身上起来的时候,他的样子很滑稽,两只手忙忙碌碌的,一会儿捂着眼睛,一会儿捂着肚子,一会儿又摸摸脑袋。
“滚吧。别再进来了。”周诏的声音很疲倦,他真的累了。
周敏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他努力地睁开酸疼的右眼,恶狠狠地盯着周诏,说:“狗娘养的玩意,你他妈等着,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老子就不是你老子!”
周诏没有理会,他已经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了。
周敏拿着菜刀走进来的时候,周诏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他的背上开始冒冷汗。
脚步声,很重的脚步声,却又比平常要轻许多,而且太他妈的小心翼翼了。
周诏感觉很诡异。空气好似都凝固了,鼻子闻到的恶臭味愈来愈浓郁。
那把菜刀落下来的时候,周诏的脑袋偏了一下,菜刀稳稳地擦着他脸上的绒毛,落在耳朵边的枕头上,枕头被砍出了一个大口子。
里头的棉絮飘出来了,一小团棉絮飘到周诏的左眼上,他的那只眼睛是闭上的,可棉絮落得太突然,还是刺痛了眼睛,一滴泪从眼眶里流出来,右眼睁得很大,不可思议地盯着周敏。
周敏绿油油的眼睛里,冒着凶光,周诏看出来了,他老子是真的想……
打斗的声音不大,两个人都滚在床上,只有铁床的四根铁柱子磨擦地面发出的刺耳的响声。
那把菜刀划断周敏脖子上的大动脉的时候,滚烫的鲜血争先恐后地往外喷溅,大部分都喷在了周诏的脸上。
他的眼睛因为滋入了鲜血,很疼,闭上眼睛的时候,热泪从眼角滑落。
打斗的时候,下了死力气,周敏反抗的时候,一只手死命地往后拽周诏的头皮。周诏的嘴巴是微张的,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嘴巴里,是铁锈的味道。
周敏的手突然跌落在床上,砸了周诏的右腿一下,有些疼。周诏突然就回神了,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眼泪还在不断往外流。
他伸手捂住周敏脖子上,还在一小股一小股流血的大口子,鲜血浸湿了他的手指,濡湿了被子。
菜刀从他的手上滑落,掉在了床上,就在周敏的脑袋边。
“爸……”很明显的颤意。
周敏已经死了,他死不瞑目,眼睛瞪得老大了,空洞的双眼直视着周诏。
周诏浑浑噩噩地躺在他爸旁边。
他的眼睛一直闭不上,眼泪还在孜孜不倦地往外冒,打湿了鬓边的头发。
今年的秋雨来得匆匆,去得也匆匆。高氤还在洗漱的时候,小雨珠像一颗颗小米粒似的,滴滴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