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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踪(4 / 4)

瓦片翻进院里。很快又探头探脑地翻出来,各自驮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往村后走去。

村子背倚矮山,有疏林隔开人迹,山道便隐在坳弯后,越过隘口朝幽谷曲折伸去。局尺躲在林间一路尾随,跟着二人来到一处营地,其内约有二三十人,各自戒备忙着。营前几个农家装扮的人坐着,见有人回来例行盘问上几句,二人同他们说了些什么,随即扛着昏迷的商旅往最里面走。局尺藏在暗中,攀着岩壁绕开守卫,借棚屋掩映追上去。

营地最里面搭着一栋简易砖房,背靠在山壁上,半垒不垒的石块堆在一起围成院子,摞着不少柴火。院中虽四四方方砌了口灶,炉灰却仅有少许,似是不常有人做饭。二人前后脚走进屋子,原本漆黑的房间突然亮起两团火簇。借着火光,局尺隐约看到房屋后墙通着一处山岫,有守卫分立两旁,检查过腰牌后就放人进去。他从怀中摸出颗琉璃球,拿飞镖凿出小孔,趁脚步声错乱滚掷进洞口。跳跃的火簇很快熄灭,被困缚已久的浊气探到缺口,迫不及待倾泻而出,藏在暗里朝守卫袭去。

搁在洞口悬檐上的琉璃盏盛满澈净清水,一滴鲜血沉在水心封存着,忽而泛起微弱明光,在漆黑中格外显眼。守卫们抬头确认了情况,抚掌从墙上掠过,将凿刻的符文点亮,暂时撤到院中。清气沿符文轨迹淌过,又被推入空中散作尘雾,将整间房屋囚锁。待弥漫的浊气方一触来,顿时华光大放将其消解,局尺便趁机溜入山洞。

洞中的人似乎并未被外面的情况惊扰,他放轻脚步,拾起空琉璃往深处走。洞穴两旁沿路垒着许多石台,近有半人高,表面刻满符文法阵,借背倚的岩壁刻纹彼此相连。越向深处,洞穴也变得越发宽敞,岩壁上模糊的刻纹逐渐清晰,笔画更加繁稠,连洞顶也交织密布着。再行不远隧道便到了尽头,视野于此地豁然开朗,他伏身躲在石台后四下打量。这里似是一处天然洞窟,环围岩壁上刻着五尺高的法阵,皆凿入山体一寸之深。洞窟由外而内错位摆着三圈石台,地上同样凿有阵法,符文边界整齐地写成圆形。再向内有石砖铺成平稳的环带,上面刻着另一种法阵,将正中约有井口大小的碎石块围起。碎石旁一个手持铜镜的人立着,默然望着石头出神。

二人穿过石林,把还在昏睡的商旅放到地上,熟练地剥去上衣。闷沉声让持铜镜的人回过头来,扬手举清光将铜镜托起。清气徐徐注入铜镜中,点燃錾刻的法阵,渐有清光自镜前凝结,如雾气飘然洒坠进碎石。沉寂的石块骤然被清光激醒,一团浊浑晦光仿若狂潮自石缝间扑出,被坚硬清光猛地一撞,封堵回地下。二人匆忙将衣服丢入石块,持镜人凭着铜镜镇制,推着法阵落下清光,贴在封印上勾出一股浊气。待浊气渗进衣服,便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倒几滴血上去。随后,持镜人引诀在镜面上写下一道符文,翻掌对准两位商旅,清光闪烁后把符文映印在他们身上。

石缝间的汹涌浊气逐渐平歇,二人把商旅的衣服穿好,在外衣上浅浅覆了层清气,就重新扛着他们离开。局尺悄无声息地跟在其后,薄临洞口时,飞石击断了谷间山岩,将营中锅碗砸翻,趁众人察看之际离去。

他回到客舍外等着,二人果然星夜将商旅送回,又似无事发生一般隐入疏林。直到日出平野,村里渐渐有了人声,路上行客也多起来,昨夜被掳去的二人前后出了客舍,浑浑噩噩地朝西京走。确定无人监视,局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偷偷挥去一抹清光,透过衣物散在肌肤上。映印的法阵依稀激起半分颜色,把凑近的清光拒之门外,却让他感知到符文的脉络,确认正是此阵法暂封了二人的神志,引着他们向前走。

二人沿着官道行过原野,经过北郊林下的村落,径自进了西京,不出所料地朝着闾间斜街走。局尺抄近路先他们一步赶到,藏在胡同拐角等着。很快,行尸走肉般的二人在街口出现,呆滞地顺着闾间斜街踱步。八号的院门突然打开一条缝,仿佛有朦胧清光漫过,栖居衣服中的浊气便恍然消逝。二人依旧麻木地往前走,转了个弯换条路出城。

局尺躲在拐角后看着一切,门后的人突然跨出来四下检视,见街上空空荡荡,才谨慎地回院闩上门。他收敛气息藏在胡同里,匆匆一瞥间清晰看到,那个光头左手缠着绷带,像没有血肉般往骨头里凹着,手中拿了枚一样的铜镜。他垂眼顿了片刻,转身避开闾间斜街,向绘唳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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