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不可思议。
“还好成功了。”他促狭地眨眨眼:“怎么样,喜欢这个礼物吗?是不是更爱我了?”
怎么会这样呢。她忍不住疑惑。
她说弟弟或许在东京,他就为作为咒灵的藤川顺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那点微弱到论谁都会忽略不计的、闻所未闻的可能性,被他无限放大成了一场奇迹,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他们当时甚至没有和好。
她怔怔看着他,大脑一片浆糊,湿漉漉的雪落在脸颊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像是谁的眼泪。
冷风吹过发梢,他的笑容变得唏嘘又无奈。
“怎么又哭了?”
“我才没……咦。”
她后知后觉尝到一点咸湿的味道。
哪怕是在北海道最苦的那几年,她也没怎么掉过眼泪。
好奇怪,她其实没那么爱哭的。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心脏酸软发麻得能拧出水来,要耗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控制住急促的呼吸。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在发抖:“明明该我给你送礼物才对。”
“是这样没错,在生日当天收不到老婆的礼物的确会难过到死掉的——不过哭哭啼啼的给寿星送礼是不是太不真诚了?这样显得我在欺负你诶。”
他耐心擦掉她的眼泪:“ ‘重新见到弟弟’ 这种级别的大喜事,我还以为你会激动到亲我一口呢……那孩子要是知道你哭成这样一定会来揍我的,早纪,你应该不舍得眼睁睁看着我被揍吧?”
海风呼啸着吹起来,浪花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水沫,拍打出清脆的哗啦啦的响。
乱七八糟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她站在原地,像是个懵懂无知的愣头青,只觉得有什么声音越来越清晰、震耳欲聋、几近爆破。
五条家的小少爷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是她软弱、莽撞、害怕寂寞,自顾自地把他抛下,还贪心地想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无名指上树藤编织起来的指环“嘭”的一下碎成纷纷扬扬的花瓣,和满天的雪花一起撑满视线。
她用发颤的指尖勾住他的手。
“……我买这个的时候,只是觉得它很好看,和你的眼睛很像。”
镶嵌着蓝色钻石的男款戒指代替那枚消失了的粗糙指环,被她小心翼翼戴进他的无名指。
“但是是我错了,其实一点也不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宝石能比你的眼睛更漂亮。”
想说的话争先恐后塞满神经末梢,她不知道究竟先说哪一句、该说些什么才好,所有构想中的字句堆叠着重合起来,最后说出口的却只有最最平凡普通的感谢。
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分开的时间长,他们分开、重逢、然后奇怪地和好,哪怕放眼日本来看,他们两个大概都能算是神奇的情侣。
整整十二年过去,她站在“当下”,没有由来地想起十七岁时的五条悟。他在雪地里强硬地拽住她,说要和她谈恋爱。
如果他当时没有说出这种话,现在会怎样呢。
思考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猛然顿悟,所谓“不会再孤单的人”,或许自始至终都不只是五条悟。
鲜活的爱意击溃每一根脆弱敏感的神经,于是海鸥扑棱着飞起来,积雪消融在胸腔,贫瘠的土壤里生长出不可抵挡的春天。
然后她抬起头,笨拙而又虔诚地吻上他的唇角。
“……生日快乐,”
她说:“谢谢你愿意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