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非洲有个特级咒具叫做莫普提吗?”
“那是什么?”
“是盏灯,那玩意能够收集灵魂和意识碎片的咒具,你弟弟的意识就是通过它被保留下来的。”
夜蛾锤了锤自己的腰:“咒骸的意识诞生于内部,像现在这样把外部的意识强加进玩偶里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活……啧,好像有点腰间盘突出了,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不让我省心。”
好神奇啊。
她垂下眼,把手轻轻贴上企鹅玩偶的后背。
他明明死在几个月前冷冰冰的深夜里,在她的面前温顺地化作滚烫的血肉,永远离开她了。可是现在,咒骸的核心在发热发烫,隔着玩偶的皮囊,像是心脏一样有力地跳动。
而后她平复好心情,回过头去看自己的老师。
满脑子都是肌肉的班主任比记忆里苍老不少,两颊凹陷得很深,有一点明显的皱纹攀上他的眼角,看起来比以前更凶更有威严,能够一拳打死一只狗熊。
“……你这是什么表情?看起来像是要做难吃的巧克力毒死我。”
夜蛾皱眉。
他的学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只见她神情严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十分认真地请求道:
“校长,请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
“我会给你养老的,而且我现在做巧克力已经不难吃了,不信的话,我明天——”
“如果不想我在厨房上贴 ‘狗和藤川老师不得入内’ 的标语的话,你最好给我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我以为信任学生是每个老师都该做到的基本准则?”
“你还差得远呢,多思多虑是成熟男人的魅力,所以现在校长是我,而不是你。”
“……”
*
早纪是在神奈川县的海边找到的五条悟。
这会儿的雪已经大到能够遮挡视线,海边的温度很低,沙滩变成白皑皑的一片。迎面而来的风凛冽而刺骨,连带着风里的雪花也像是尖针,把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然后世界短暂暗了一瞬。
宽大的围巾从头顶落下来,她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他弯下腰,把系在她的脖子上的围巾打了个可爱的结,打趣她:“穿得好少哦,早纪,脸都冻红了,小心成为第一个被吹感冒的特级咒术师。”
咒灵的尸体倒在他身后,把一小块雪地染成紫色。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动作很轻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他的肩上。
“心情不好吗?”
他问:“谁惹你生气了?是禅院还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非洲的那个什么灯。”
“什么?”
他愣了愣,用力搓了搓她的脸,唇边勾起一个感慨的笑意:“哎呀,校长终于成功了吗?”
——五条悟在交流会前曾经出过一次国。
“如果我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的话,五条老师当时去非洲是为了取一件特级咒具。”
几个小时前,乙骨坐在教室里认真回忆。
“我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不过连五条老师都需要使用咒具……当时是遇上了什么特别强大的咒灵吗?抱歉,我没能帮上忙。”
早纪没办法回应他的问题。
雪天的海边风景很好,她看到雪花飘入大海,看到餐厅里分享同一份甜品的小情侣,看到海浪翻卷到岸上,又哗啦啦地退回去。被海水沾湿的雪地变得透明,在脚边划开一条弯曲的深浅分割线。
万千光景落进眼睛里,除了眼前这个人,她好像什么也看不到了。
现世不会有能够给五条悟带来困扰的咒灵,这一刻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一直以来,给他带来困扰的都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听到那个一声不吭做了这些事情的人说:
“什么都说的话不就没有惊喜可言了吗?从死掉的咒灵身上收集意识碎片可是超——级费力的,而且那会儿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诶,复活小舅子这么重要的事,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总不能让你白期待一场吧?”
是一贯的轻飘飘的语气。
“……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吗?”她把他的眼罩扯下来。
“那当然啦,从你说你弟弟可能还活着的时候就想到了——毕竟是我嘛,伟大的五条老师可是很有前瞻性的。”
“可是今天是你的生日。”
“这也不冲突吧,想给你准备惊喜难道还需要挑日子吗?”
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白色睫毛上,又在明亮的蓝色眼睛里融化。他穿着她很喜欢的那件白色风衣,站在雪里,比最洁白的雪还要更加漂亮,漂亮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