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光:“赵姑娘如今已搬进城中,倒是方便时常来朕的这个御花园逛逛了。”
话里的嘲讽不言而喻,赵小锦一愣,也不禁停下步子,隔着半丈的距离看着他,嗫嚅着:“是……是德叔给了臣女进宫的腰牌,故尔臣女才能时常进来逛逛,今日……是想到御花园的梅花开了,臣女想摘一些去泡水喝,才……才会遇到皇上。”
容瑾淡然地“嗯”了一声,“那你去摘梅花吧,不用跟着朕了。”说完转背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赵小锦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盯着他冷漠的背影。
他留给她的向来只有背影,从明月巷到夫子山,再到这巍峨雄伟的皇宫,他从未正眼看过她一回,一回也没有。
春兰走过来安慰主子:“小姐,别急,要稳住。”
赵小锦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泪湿眼角,喃喃问:“春兰,容大哥看我的眼神里……是不是也带着厌弃?”
“小姐多虑了,皇上向来冷心冷情,放眼望去,眼下与皇上走得近的女子不就只有小姐一人么,小姐有何可伤心的呢。”
赵小锦缓了缓,好似得到了些许安慰,只是,他真的冷心冷情吗?他当初对待那位三公主可不是这副冰冷冷的样子。
“罢了,先回去吧,”她转身往出口处走,边走边嘱咐:“你到时与高公公知会一声,近段我不来这御花园了,看能不能换别的地方与容大哥‘偶遇’。”
春兰赶忙应声:“小姐放心,奴婢会尽快通知高公公的。”
容瑾在御花园里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也未作任何停留,随后便坐着步辇回了太和殿,一进殿门,他便沉声唤了句“高让”。
高让神色一紧,忙伏身跪地:“皇上,奴才在。”
容瑾探究地盯着他,狭长的凤眼里不露丁点情绪:“朕已在御花园里遇见过赵姑娘三回了,你说巧不巧?”
高让瑟缩着身子,将头埋进双肘间:“奴……奴才也觉得巧得很。”
容瑾沉默下来,不发一言了。
主子一沉默,高让便紧张得连气也喘不上来了。
他乃新晋太监,因身世清白而被指派在太和殿伺侯,他对这位主子并不是那么了解,却深深明白一点,这位主子发起火来并不像常人那般摔杯打盏,只须眉眼一冷,便可将人吓得魂飞魄散。
跪伏了片刻,高让终是受不住内心的煎熬,老老实实坦白:“皇上,是奴才错了,奴才见皇上后宫空置,再加之那赵姑娘对皇上……颇有些心思,故尔奴才才……”他嗫嚅着,继而以额触地:“奴才再也不敢了,请皇上饶命,请皇上饶命。”
容瑾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疾不徐:“朕不会要你的性命,但朕也不需要你在跟前伺侯了,退下吧。”
高让悔不及当初,哽咽地应了声“是”,这才瑟缩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出了殿门。
容瑾坐于龙椅上,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琉璃珠,一个人静静地坐了许久,他在权力之巅,一呼百应,却也是在孤峰之顶,独自支撑,噬骨的孤独感如影随形。
他有偌大的国土,也有臣服的万民,却独独只有一个少女,能真正温暖他的灵魂。
容瑾唤了声“丁辰”。
丁辰应声进殿:“皇上,有何吩咐?”
他微眯凤眸,看着殿外暗沉沉的天色,“燕帝朝时的那些太监都被发配去了何处?”
丁辰一愣,不知主子此话何意,思量片刻:“罪责轻的都被流放了,罪责重的仍被关在慎刑司里。”
容瑾淡然地“嗯”了一声,继而吩咐:“去找一个叫赵富贵的太监吧,朕想见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