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上为何偏偏选中了南蛮国呢?”
容瑾并没立马应他,转身在殿内踱了几步,这才娓娓开口:“当日燕帝推翻父皇的朝堂时,不就是联手了南蛮国么,这个仇自然是要报回去的。”
叶修“哦”了一声,差点就要相信这个年轻帝王的言辞了,当真是要急着报仇么?当真不是为了那个三公主么?罢了,他只是一个兵而已,可管不了那么多,“臣必厉兵秣马,随时听侯皇上调遣。”
容瑾“嗯”了一声,便让他退下了。
殿外起风了,吹得檐角的铜铃“叮叮”作响,像编钟,也似琴音,清脆而嘹亮,雨水斜斜地落下来,如细细密密的网,将整座皇宫都网在了其中。
高让在殿门口拦了一块挡板,以防殿外的水汽飘到殿内来。
容瑾却起身拿掉了那块挡板,面色沉静地看着殿外的雨幕,喃喃低语:“挡着它们做什么呢,这世界本就需要它们的清洗。”
高让似懂非懂,低头应了声“是”。
容瑾就这般一边看着雨幕,一边摩挲着手里那颗又大又亮的琉璃珠子,怔怔地在殿门口站立了许久。
雨一连下了好几日,且一日比一日冷,眼看着冬天已经到了,内务府甚至已开始供应炭火。
容瑾体内的毒虽已除净,但身体的寒气却仍比常人重了许多,高让只得早早地在太和殿里备上炭盆,且还时不时地给主子端上一杯甜饮子,
自少女离开,他自此便戒了苦,转而开始饮甜,如今倒是越来越喜欢这甜滋滋的味道了,每次舌尖触到这味道,他脑中便会浮现出少女甜甜的笑容。
这一日雨终于停了,他批阅完奏折,想去御花园里走走,每次疲累时他都会去御花园,舒展舒展身体,闻一闻花的香气,倒也算是一种放松身心的方式。
高让赶忙给主子披上披风,继而唤来了步辇,服侍着主子去往御花园。
宫中的格局与燕国时无异,太和殿距御花园不远,拐过三条甬道便能到达。
周国初立,各处皆需银钱安顿,容瑾便没再耗资改造宫殿,不过是命人将那座父塔重新建起来,至宫中的一切,皆保持原样不变,唯一不同的是,他将寝殿移到了慈安宫,因为那里曾是他的父皇容仕哲住过的地方。
才拐过第二条甬道,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梅花香味,淡淡的,沁人心脾,容瑾轻轻闭上眼眸,面色舒展地深吸了口气。
此时御花园里,赵小锦正倚在假山旁对着花园大门翘首而望,嘴里喃喃着:“也不知容大哥何时会过来。”
今日为了见他,她特意换上了大红的襦裙、金灿灿的绣花鞋,连头上的钗镮也比往日多插了几支,不过是贪图他多看她两眼而已。
春兰嘻嘻一笑:“小姐放心,那高公公都打了包票的,说皇上今日必来,此时还早着呢,咱们再等一会儿。”
赵小锦绞着帕子黯然叹了口气:“也是,我都等了他好些年了,还怕等了这一小会儿么。”
春兰扶着主子坐上旁边的岩石,压低了声音:“反正小姐早晚都是皇后娘娘的命,不急这一年两年,更不急这一会儿。”
听到“皇后”二字,赵小锦不由得面露忧色:“我前两日听闻,朝中已有臣子正着力奏请容大哥选后选妃,虽容大哥当场驳了回去,但我这心里头总是担心,会有哪家贵女跳出来横插一脚。”
春兰不屑地撇了撇嘴:“放眼周国,还有哪家贵女的出身、资历能比小姐更适合做皇后的?如今皇上又已下令全力寻找赵将军,待赵将军一找到,你们这桩亲事便是铁板上钉钉了。”
赵小锦暗暗松了口气:“现在唯愿他们能早日找到父亲,如此,我便再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如此,小姐便可安心待嫁了,嫁给周国权势最大,且还是长得最好看的人,可真是羡慕死人了。”春兰说完咯咯笑起来。
赵小锦嗔怪地斜了她一眼:“你这小蹄子,一说到男女之事便来劲,小心我哪天也把你嫁了。”
春兰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嫁,我要陪着小姐住到皇宫里来。”
主仆二人正调笑着,抬眸间,猛然发现容瑾的步辇已行至近前。
赵小锦一怔,慌忙从假山处走出来,屈身跪下:“臣女参见皇上。”
容瑾走下步辇,垂眸瞥了她一眼:“无须多礼,起来吧。”
赵小锦依令站起身。
容瑾并未多看她一眼,也并未与她多说一句话,而是转身径直往假山的另一侧行去,走得不紧不慢不疾不徐,全然一副闲来漫步的姿态,也全然一副没将她放在眼里的姿态。
赵小锦攥紧手里的帕子,心里涌出一阵难过,却又咬了咬牙,将那难过狠狠压下去,提脚跟上:“皇上,要不臣女陪你一起在园子里逛逛吧?”
容瑾蓦地顿住步子,回眸看她,在雨后潮湿的天气里,他长身而立,面色冰冷,连那一袭龙袍上也泛出一抹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