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翠竹轩,我偶尔与她一同吃饭,她实在是太瘦了,我有意无意地让布菜地婢女多给她夹些肉蛋,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补得起来。
第一次计谋成功让季端受挫后,她很高兴,我也一样,就在当天,之前派去查探的人也来回报,将她缘何嫁与季端之事查得清清楚楚,还附上了两枚本来被重修太子府偏殿之人私吞的红莲玉佩。
我之前只以为是匪患相救之情,原来还有别的原因,是那枚红莲玉佩。
红莲玉佩……
哪怕已经过了许久,我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在我七岁那年,季端从我手中抢走的红莲玉佩。
他仗着自己是皇后所出的长子,肆意欺辱我,他说我用不上那么好的东西,将玉佩交给我的人说,此物对我很重要,一定要好好保管,但当时我无权无势,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
可是兜兜转转,它终究又回到了我的手上。
一枚的穗子烧得有些焦黑,一枚已经有了裂痕,像是被人用力掷下。
红莲玉佩,天作之合。
一纸婚书,鸾凤和鸣。
这本该是我的,与她成亲之人本该是我,与她相爱之人也该是我,我们原本能度过平安幸福的一生,却被人卑劣地夺去、毁坏。
中秋宫宴上,我很想见她。
“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不能把美好的月色捧给你,只望能够与你相见在梦乡。
还好、还好……我不会与她只在梦里相见,我还有很多的时间,很多的机会去纠正这本不该有的错误。
她望着天上银月,可我只看向她。
她本不该活得这样苦楚,她本就是肆意潇洒的。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如果我能有勇气保住自己的东西,如果我能早点发现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
我将那两枚玉佩永远地藏了起来,她不需要知道这一切,痛苦的只有我一个就好。
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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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
再醒来时,江风清冽,夜色如墨,月色如水。
我好像躺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听着耳边江水拍打船只的声音,心中一片恍然。
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像是在船上,我出了船舱,船头处一身青衣地人正慢悠悠划着桨。
我靠他近了些:“船家?”
那人听见我的声音,身形一滞,然后好像低笑了两声,转过头来:“客人醒了?”
烟茶色的眸子,白玉雕琢般温软的面容。
我一怔:“季空山?”
他嗯了一声,让出身旁的位置,我走过去坐下:“这是怎么回事?”
季空山望着不远处的江岸:“孙将军抓住了太子残党,皇后服毒自尽,陛下受惊暂往普陀寺休养,政事由三皇子暂代。”
“你的师弟我送回空花派了,孙将军功不抵过被革官,不过孙夫人已经大好了,他让我谢谢你。”
“而废太子和勤王,皆在大火中身死。”
我听得云里雾里:“什么身死,你不是还活着吗,政事又怎么交给了三皇子?”
季空山:“因为陛下真正属意之人本就是三皇子。”
他将一切讲述给我,原来年少时的他和后来的季端都不过是障眼法,陛下深爱惠妃,本就属意她的孩子做太子,只是担心他们母子的安危,这才将季端和季空山推到人前。
只不过季空山比较聪明,尚在少年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开始掩藏锋芒,无意争帝位,这次干脆借着咸阳宫大火假死,离开京城。
我想起了那个总共没见过几面的三皇子,事事中庸,端的是无欲无求的架子,想来怕是早就知道结果,等着我们给他做嫁衣。
我又觉得好笑,帝王家居然也有真情。
我叹:“真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季空山笑看着我:“也不能这么说。”
他空出一只手来牵我,温热的手掌很快让我冰凉的手指暖和起来:“我也得利了。”
“你得什么了?”
季空山摩挲了一下我的指节,执起我的手放到唇边啄了一下,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你说呢?”
我感觉脸上有了些热意,季空山执着我的手放下了,嘴角还勾着:“你不是说想走遍大江南北,看遍山河好景吗,一起吧。”
我喃喃自语:“不知道我的身体还能撑几年。”
季空山:“哦,放心吧,临走前我去空花派讨要了对症的方子,给你灌下去后尊者说已经无大碍了。”
我惊讶:“这么快,我到底是昏迷了多久?”
季空山沉吟:“算上今天,有三天半了。”
“居然有这么久……”我嘟囔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