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得知此人有假?”
长孙静寒微微垂眼:“当时明洂提过受洛拔的名字,可这位使者却不知情。”
“受洛拔!”长孙翰醍醐灌顶,柔然人打的好算盘。柔然也知道皇帝和伏至罗的关系,假冒使者去契鹘,大魏使者死在了契鹘,那契鹘就不可能会跟大魏联合,甚至只能惟柔然马首是瞻。他怒极反笑,咬着牙:“柔然大檀!果真是好计谋!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让他得逞。”
长孙翰拉过长孙静寒的手:“静寒,如今你既已嫁给合罕为妻,那为父也不说什么了。只希望你能一生顺遂,我也对得起你的母亲了。”
长孙静寒含泪垂首称是,她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此时把实情道出来。
一行人在长孙翰的府上畅谈了一个下午,直到天色渐暗,仆固明洂才带着长孙静寒告辞。只是提到明日他会去见拓拔焘。长孙静寒其实是想多陪陪父亲的,毕竟这些年她亏欠父亲的陪伴太多了,可她又害怕呆在父亲身边。长孙翰老谋深算,即使仆固明洂与他对阵也会吃力,她就更不必说了。细一思忖,还是决定跟仆固明洂回驿馆。
长孙翰也想让女儿留下,可转念一想,女儿已经长大了,是人家的了,该放手了。送走了仆固明洂二人,长孙平成贴近长孙翰笑道:“父亲,没想到妹妹居然不声不响地就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而且还是契鹘汗王。要是母亲泉下有知,还不知道要怎样开心呢!”
长孙翰淡淡看了一眼儿子:“或许吧!伏至罗确实不错!只是……”
长孙平成忽又想到什么,疑惑道:“父亲,您真的认为妹夫说的是真的?”
“呵呵!”长孙翰看着长孙平成欣慰地笑了,“你年岁虽长于静寒,可心思缜密却不如她。你自小跟着为父上阵杀敌,心思实在单纯。你这个妹夫岂是池中之物,他的手段、心术又岂是常人能企及的。碰巧在边境巡视救下静寒,这世间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那父亲为何?”长孙平成不解。
长孙翰叹了口气:“我平阳王府虽然也是大魏宗室,毕竟疏远了,我虽手握重兵总还是被朝臣忌惮的。今日这个人情,算是我送给契鹘鹰合罕一份厚礼。你心思直爽,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不适合你。等为父百年之后,说不定你,乃至平阳王府,都得仰仗伏至罗。那伏至罗是契鹘汗王,依为父看,便是柔然大檀也比不上他。日后契鹘大兴是必然,他又如此宠爱静寒,为父此举也是给他一个面子。伏至罗是陛下的义兄,静寒是契鹘阏氏,你又是静寒的哥哥,陛下念着这层关系也会对我府多照顾一二。”
长孙平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自幼随父亲征战沙场,见惯了刀光剑影,却从不理会朝堂之事。竟不知父亲多年来在朝廷里是举步维艰、处处掣肘,甚至还要仰人鼻息?平阳王府是武将出身,在沙场建功才有今日赫赫威名,与其勾心斗角他宁愿长年待在边关,好歹这样他活得踏实、自在洒脱。
长孙翰拍拍儿子的肩,语重心长道:“如今平阳王府已经与契鹘绑在了一起,你以为,我们还能置身事外吗?只怕我们再不愿意,也早已卷入这勾心斗角的洪流中来了。人这一生,会有太多不得已。为父一生筹谋,只是为了让你们兄妹能活得随心一些。如今你妹妹已经有了能护她,让她舒心的人。至于你,你须记住,无论真心假意,都要和伏至罗多亲近些。”
长孙平成默然不语,刚才一家团聚雀跃高昂的心情突然低落下来。长孙翰见儿子沉寂下来,却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