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静寒的手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握住,看向他的眼睛仿佛落入了两汪深情款款的清潭,说不尽的珍视与温柔,两颗心越靠越近……
两人在茶棚等了不多时,便见城外远处路上扬起细细的烟尘。又过了片刻,已能听见马蹄声。隐约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小点,应是长孙翰一行自武川方向而来。
那一行人来得倒快,须臾便到了城门附近。在城门跟守城士兵亮明身份,又例行公事地排查一番,长孙翰一行人才进城。刚过城门,荣格已带人拦在路口,将长孙翰父子请过来了。
仆固明洂携着长孙静寒之手,迎上前去。长孙翰父子原本还心有疑虑,看见长孙静寒,便下了马笑着走上前来。长孙静寒今天着了一身骑装,父兄又都是武将,便没有行女子的礼,而是躬身行礼,说道:“拜见父亲,兄长向来可好?”
长孙翰扶起长孙静寒,笑道:“静寒,你怎么跑到城门口来了?”
长孙静寒还来不及回答,仆固明洂便上前躬身一礼,道:“伏至罗拜见岳父大人。女婿头一次见岳父,自然是要出来迎接。岳父大人厚爱姬娅,也就是厚爱小婿,还请岳父大人不要客气。请岳父大人和舅兄先去略饮一杯茶,解解乏。”
长孙翰见仆固明洂行如此大礼,又这番说辞吃了一惊,转头看长孙静寒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心下已是了然。伏至罗是谁,他自是知道,契鹘鹰合罕竟然成了他长孙翰的女婿,这惊喜不可谓不大。
长孙翰正色问长孙静寒:“你这几年一直都在契鹘,对吗?”
长孙静寒含羞带怯,微微笑道:“禀父亲,当年便是明洂救了我。之前对父亲隐瞒了此事,实在是女儿不孝,还请父亲莫要怪罪。”
长孙翰哈哈一笑:“为父也并非那不懂道理之人。其实,自从你回来以后,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当时你身上穿的胡服有契鹘王族的图徽,你身边那个丫头身上的衣料也不是普通牧民所有,而且她还身怀武功,一看就是训练出来的。为父一早猜到你们定与契鹘王族有关。况且,事出有因,为父自然不会怪你的。”他又转头对仆固明洂说:“合罕,十四年前你曾救过小女,却不料你二人竟有这般奇缘。”
仆固明洂拉着长孙静寒的手,眼神坚定道:“自十四年前平城一见,我心中便一直挂念姬娅,上天见怜把姬娅送到我身边,我自会护她一世安心!”
看他们如同一对璧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同样真挚的笑容,长孙翰满意地颔首。
仆固明洂和长孙静寒跟着长孙翰父子回了府。长孙翰看仆固明洂与长孙静寒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满意地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一事,问道:“静寒,你对陛下说这几年一直都在寻找西海公主,而且找遍了柔然。可是如今看来你们都在契鹘,这是怎么回事?”
长孙静寒一惊,低头沉吟再三,才慢吞吞说道:“其实我这几年一直都在契鹘王城,并没有去柔然找公主。因为我……”
“因为她失忆了?”仆固明洂突然说道。
“失忆?”长孙翰父子齐声惊道,“怎么回事?”
仆固明洂面不改色道:“当时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自马上跌下头部受了伤,暂时失忆了。这几年我一直在找大夫替她调理身体,数月前才恢复。”
失忆了?长孙翰沉思良久,他实在不相信,这怎么可能,伏至罗如此说怕是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忙问道:“那西海公主又是怎么到了契鹘的?”
仆固明洂道:“我将姬娅救回斡儿朵的时候,并不知道她为何被人追杀,那些追杀她的人我派人查了,虽然来路不明,但是身手和使用的兵器都是柔然人惯用。于是我便想到了魏国与柔然和亲一事,派人在边境秘密查访。直到后来才寻到西海公主的踪迹,不过当时西海公主身体虚弱不堪,只好让她在外养病,所以姬娅并不知情。”
和亲遇袭一事,事关重大,莫说现在,就是以后都不能透底。若是说出来,恐怕魏国和契鹘就真的要兵戎相见了。来之前,他们已经打定主意抵死不说的。
长孙翰沉默片刻,这伏至罗当年在平城做质子的时候,他曾经观察过此人面相,当时他就隐约觉得伏至罗必有作为甚至可能会成为大魏的劲敌。这么多年,伏至罗从一个王子到成为鹰合罕,契鹘实力陡增,已经证实了长孙翰原先的预判。五年前伏至罗密访平城时他也是亲眼见证的,此人胆识过人,手段更是高明,绝非池中之物也不会甘居人下。
只是,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想到这里,长孙翰问道:“那静寒为何突然回了大魏?”
长孙静寒知道长孙翰如此追问是为了什么,便接话道:“因为前不久有一个大魏使者到契鹘被明洂斩首。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受到刺激却突然恢复了记忆,所以我便独自回了大魏。”
长孙翰微微皱眉道:“使者?陛下没有派过使者啊?”
仆固明洂沉声说道:“是柔然人假冒的魏国使者。”
“柔然?”长孙翰有些疑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