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天,礼堂上各式各样的灯笼大多是其他国家的传统灯笼。
谢中秋还记得,她当时失落又振奋地对叶子说,终有一天她会做出自己设计的针刺无骨花灯,同时宣传其他形制的灯笼,让全国人民了解到被时间埋没的优秀传统文化,我们国家的灯笼终将再次飘满每一户人家。
想到这里,她毅然坐起身,伸出左手直至虚空,眼瞳里浮现毕业那天满馆别国灯笼的景象,肩膀上仿佛有看不见的斗篷迎风飘扬,像带兵出征的飒爽女将军。
本以为这是主角迎难而上时,一个帅气的姿势,但...
“哎呀,好痛!”
脖子不给力啊!
·
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谢中秋早早起床梳洗,跟浇花的陈浮引打了个招呼,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做准备工作。
微风吹散花香,也送来阵阵鸡鸣声,时不时还有白发苍苍的卖货郎从门前吆喝着走过。
小镇宁静随和,抚平了她在浮华城市里毛躁的心。慢节奏也让人拥有自愈的能力,昨晚因思念父母和朋友产生的惆怅也已消散。
来陈宅这么多天,得益于工作室所有人对她的照顾,她已经习惯了澄镇的生活节奏。
小工作室人不多,除了和蔼亲切的师傅和师丈,只有温煦如春风的陈浮引和刀子嘴豆腐心的卞悠。
师傅和师丈有事出门一周,有阿姨上门做饭,时不时浮哥亲自下厨给他们加餐,半夜饿了,如果浮哥还没睡,对方也会任劳任怨地给谢中秋和卞悠下一碗面。
谢中秋多次感慨,陈浮引真是标准的三好哥哥。
此刻好哥哥就坐在她身侧,谢中秋环顾四周后,表情困惑地问陈浮引:“浮哥,师兄又去哪里啦?”
陈浮引放下笔,转头看着长发披肩,笑容恬淡的女孩,温声说:“和昨天一样,帮刘婶干活去了。”
刘婶住在街头,早年丧夫,儿女在外地回不来,邻里邻居互相照应,经常去帮她干点活,送送菜和水果,其中,卞悠去的最勤快。
“噢。”谢中秋点点头,水亮的眸子不自觉暗了下去。
师兄不在,她只得按昨天的进度继续练下去。
谢中秋将刚裱糊好的毛边纸按住,右手握住戳孔针细细摩擦,三分钟过去,却未下一针。
陈浮引未听到熟悉的戳刺声,抬头,只见谢中秋迟迟未落笔:“怎么了?”
谢中秋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我觉得我昨日做法有问题,才导致纸张频繁报废。想和师兄请教一下,但他忙着在,顾不上我。所以我先自己思考总结一下。”
虽然谢中秋并未明示,但她言语里的失落清晰可见。
陈浮引放下笔,温声问:“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问题是什么?”
“浮哥也学过针刺吗?”说完,她才意识到问了句废话,对方是师傅独子,儿时自然是接受过教习,即便没有刻意钻研过,几十年耳濡目染下多少也能领悟些许诀窍。
虽不知为何没有子承母业,但这是对方私事,谢中秋没有多问。
“学过,现在偶尔也会帮着做灯笼。”
说完,陈浮引站起身,只听椅脚轻摩地面,谢中秋记不清多久,大概五秒后,陈浮引在她身后不近不远处俯身观察。
静谧的大堂内,阳光透过窄门洒在二人身上,在前方投下一高一矮的阴影,如同岁月压过的纸片。
谢中秋无心注意,此刻成年男性散发的荷尔蒙味道裹挟着淡淡的花香往她鼻子里钻,让她一时有些晕头转向,手脚慌乱不知如何摆动。
谢中秋勉力压下心头翻来覆去的紧张感:“那我先按我的节奏戳一张。”
陈浮引点点头。
大堂里终于响起有节奏的簌簌声,浮尘似乎也随节奏在阳光里舞动。
谢中秋戳到一半时,陈浮引蓦然开口打破沉默:
“不好意思,方便握住你的手吗?”
谢中秋长睫忽闪,“啊”了一声看向陈浮引,见对方笑容大方,她楞楞地点了点头。
看来浮哥确实看出了她戳刺纸张的动作问题,一时间,欢欣夹杂着另一种分不清辩不明的情感缠绕在她心间。
两人距离陡然拉近,陈浮引的右手手掌不带任何狎昵地覆盖在她的手背上。
据谢中秋之前目测,陈浮引身高有185左右。他的手掌和体型一样,又大又宽,温热干燥,很有安全感。
“刺法很多,比起盘龙刺,我推荐你用三角刺,首先三角刺简单适合初学者,再者排列有规律,适合大部分图案。”
谢中秋点头,神色带着羞愧。
看来自己最初的戳刺方法选得不够准确,每人适合的办法不同,她见卞悠用盘龙刺戳孔的动作行云流水,下意识以为自己也可以,总归是有些自以为是。
“每三个点组成一个三角形,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