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心底几乎要失声惊叫的软弱，暖人的笑意驱散方才的漠然，好似她天生就活在暖阳之下，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心显得一切都不那么正常。
“然后……快逃吧，小樱花。”
♂♀
痛……好痛……。
且不论胸口足以被造成致命伤的位置被对方用长枪直接刺穿，高楼坠落的冲击力即使在有篝火堆作缓冲的情况下，也已经让并没有进行全身改造的近江遥难以动弹，整个人如同脱了线的木偶一般，碎裂的四肢无力地被木柴架起，唯一还能活动的头部缓缓抬起，被血色沾染的视线仅能透过木柴的缝隙，模糊地看着从远处逐渐走近的人影。
「奈……落……」
微微张开嘴，呛人的血腥味直接翻涌上喉，隐隐还能看到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液体洒落土地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格外明显，停驻在篝火前的人循声抬头望去，而藏匿其中的近江遥却莫名能感觉对方正隔着层层叠叠的柴火审视着自己。
一如从缝隙中窥探着对方的自己。
“你早就知道我不是「齐木萤夏」了，对吧。”
近江遥无法回答，如今更像是一个默认。
早在萤夏回校后第一次出现在班里，为被众人为难的泽田纲吉说话时，她就已经知道她的「齐木萤夏」已经死亡了。
在那个黄昏，是她亲手谋杀了她的「光」。
[03]
近江遥忽然发现自己很难用普通的单词去概括齐木萤夏。
就算在人群中她表现得多么开朗活泼，近江遥都能从她偶尔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中感受到一丝她旧时的影子。
那是一种她……现在的齐木萤夏身上不应该拥有的阴郁。
而这种感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感觉更深……譬如现在——
“怎么了？”
“小樱花才是，又在发呆了哦。”
近江遥看书的动作顿了顿，仅是这样稍微失神的瞬间手中的书就被对方抽走。
“让我看看——《Life after life》……”齐木萤夏的声音在书籍的隔断下有些失真，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待她看清灰红封面上的文字后就侧着头，侃笑地看着近江遥，“死后的世界生命不息？真意外啊，小樱花居然喜欢看这种濒死体验的书籍吗。”
“……就不要调侃我了。”
“哎呀，真的没有哦？”
毫无诚意的自白根本不带打动对方的意思，齐木萤夏只是在对方抢回书本的时候松开手，随即就一直侧着身子肆无忌惮地盯着试图从话题中抽身的近江遥。
“那么，提问——热爱阅读的小樱花。”
近江遥闻声抬头看向她。
“死后的世界……或者说，地狱。是不是真的存在呢？”
盖上笔帽的圆珠笔凑到了面前，一个多月的相处后，近江遥已经稍微能习惯对方突击的快问快答，但是这次听完问题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迟疑了片刻，合上手中的书，眼中也闪过一丝狡黠。
“萤夏是怎么认为的呢？”
“哎呀哎呀，这可是作弊哦，怎么能用问题回答问题呢？但是因为是小樱花，就原谅你了。”
齐木萤夏俏皮地做了个枪击的动作，熟练地缓和着气氛。
“是呢，与其说地狱是否存在这种命题，倒不如说我不希望有这种「亡者的世界」吧。”
得到回复的近江遥不自主地坐直了身子，眨了眨眼无声表达自己的疑惑。
因为对方无意识卖萌的样子太过可爱，齐木萤夏在她的困惑中无声地笑了笑，才缓缓放下手中充当话筒的笔，解答道：
“日/本的自杀率一直是世界范围内最高的数个国家之一——这种事大家都知道的吧。那身处日/本的小樱花有想过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选择自我了结生命吗？”
“因为武士道精神和生活压力……？”
“漂亮的社会层面剖析论点，但是我认为是更本质的东西哦。”
“？”
“因为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地狱啊。”
“……”
齐木萤夏没有因为近江遥的沉默而停下讲述，继续补充着：
“正是因为世界已经足够像书本描绘的地狱光景，所以弱者选择用死亡解脱自己，但是如果真的有「亡者的世界」这种存在，一直以为「死亡」就是尽头的他们在死后才发现生命还在继续，苦难和绝望也因此而延续下去，那他们又能走去哪呢？这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同理——当弱者以杀人为最后的手段对恶人进行复仇，结果恶人在死后还能以另一种形式延续生命……”齐木萤夏的声音顿了顿，笑声带着无奈，“那他们赌上未来的复仇不就变成笑话了吗？”
「可怜」。
近江遥安静地重复着，尽管没有直说，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