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颠了颠手,把我夹在腋下:“你应该少喝点酒。”
这话我不爱听。
而马龙压根没有给我发牢骚的机会,走了没几步就把我丢进某个冰凉的东西里:
“扑通。”
溅起的水花淋湿了最后那点瞌睡虫,我在装满凉水的桶里彻底清醒过来——“啊!!”
“忍耐一下,你身上全是些垃圾。”冷酷的流浪汉声音里没多少歉意。
我打量自己:“话是这么说,但你完全可以事先提醒一下吧!”
“下次我会的。”
这敷衍的语气没有一点诚意,不过意识到身上的确脏得可以,我也就偃旗息鼓,瘫在木桶里叹气,“这要搓到什么时候……”
纠结了两秒可有可无的羞耻心,我放弃地躺平,转头朝流浪汉挤眉弄眼:“行行好,兄弟,我昨晚还拯救了哥谭,实在没剩多少力气。”
马龙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两秒。
随后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水管。
“啊啊啊啊啊啊杀狗啦!”
.
破旧的鼓风机把头发吹得到处都是。
被水枪上上下下凌/辱了好几遍,我现在只想趴在地上直接睡觉,然而这间简易板房的主人讨厌湿答答的客人,于是我只能像条咸鱼,坐在床边让他用别人拿来扫落叶的鼓风机风干。
“……你长了很多白头发。”
马龙的声音和噪音混为一体,我反应了两秒:“谢谢,未老先衰。”
他的动作从生疏到娴熟只用了三分钟,此刻关掉了吹风机,递给我一把梳子。
我机械地把满头乱毛梳平,顺势看了看他的头顶——他的头发就和大胡子一样浓密而黑亮,把“健康”二字写得明明白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大哥,你有四十吗?”我忍不住自讨没趣。
放置鼓风机的手愣了下,马龙直起身,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装什么酷哥。”
头发还在打结,我忿忿嘀咕,恨不得拿把剪刀把它们都裁了。
简易板房陷入寂静。
主人把这里整理得很好,容易漏风的地方还拿报纸和白胶糊了好几层。行军床虽然狭小,但成年人蜷起双腿也能应付,旁边的矮桌上摆了不少破烂零件,我怀疑鼓风机也是他改装修好的。
最吸引人的还是墙上的剪贴报。
我看见了几张“马罗尼首领锒铛入狱”之类的信息,但上面着重圈起的还是被捕名单中的“火柴马龙”两个词,其他还有一些近期的报道,包括“蝙蝠侠失踪”和“警方加大力度打击义警行动”——最后还有“韦恩庄园地陷坍塌”的大字报。
揉了揉眼睛,我再三确认自己没看错:
“韦恩庄园塌了?”
正在橱柜前忙活的马龙转过身,视线从大字报滑落到我的脸上:“那是半年前的新闻了。”
半年前我在干什么?和镜子里的自己比赛谁喝得更多?
我甩甩脑袋:“好吧,那布鲁斯韦恩挺可怜的,一觉醒来家没了一半。”
这个姓氏唤起了我对昨晚的回忆,比如怎么跑了十八条街才甩开狗皮膏药一样的红罗宾,然后路边买醉,和消防栓痛诉我的二把手就这么没了的悲惨心情,最后一脚摔进垃圾箱呼呼大睡——
老天,我是不是成逃犯了?!
“你要是想看自己的通缉令,”马龙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桌上压着的那份就是。”
来不及想我是不是又把对话框和内心独白框画反了,我跳起来冲到桌边,果不其然看见一张超绝美少女入狱照。
……虽然说笑得挺可爱的,但是能不能别对着镜头眨眼睛!
清醒的我被喝醉的我暴击一万点,软绵绵地倒下了。
流浪汉这时把一份温热的煎肉罐头放在我腿上:“放心,大部分人不会把现在的你和她联想在一起。”
什么意思?现在的我很邋遢吗!?
我磨了磨牙,也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这是你作为逃犯前辈的安慰吗?”
在报纸上涉嫌参与杀人、贩/毒、拐/卖等多重重罪的马龙在我身边蹲下。
他伸出手,我反射性地以为自己会被打,不由缩头闭眼。
留下的触感却是轻柔的。
“……我不记得了,”他一贯冷淡的口吻里初次流露出犹疑,“大部分事。”
我不禁睁眼去看,发现他在我手里放了一个旧旧的蝙蝠发卡。
平视着的双眼沉静如海,很难想象这种人会犯下那么多的罪——起码检察官是我的话绝对会判他清白。
马龙指了指我的刘海,示意发卡的用途:“吃点吧,吃完了去床上睡一觉。你的嘴唇很白。”
我愣愣地照做,煎肉罐头很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