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枝条荡阿荡,蝉鸣声隐隐约约。
白妤捡起上回没说完的话题。
她叉了一块递给杭臣后问道:“你说初三会不会很恐怖呢?我听他们说初三放学都会很晚,天都黑了老师还不肯放人的那种。你说,我应该考哪个高中呢?怎么样才能判断我能考上呢?”
杭臣没有这种烦恼。
他听到白妤说这些,反而笑意变得更深,神秘兮兮道:“我就知道你有这些疑惑,我这几天刚好和我妈研究了下各个学校往年的录取分数线。”
“什么???”
白妤惊讶地忘记了咀嚼,但转念一想,这放在杭臣身上是很正常的。
可能从根源上他们人生的起跑线就是有差距的。
杭臣的爸爸妈妈懂很多,而她的父母就是众多普通人里的一个。
不过没关系,她的妈妈已经很努力给她快乐了。
白妤咽下炸鸡,竖起耳朵,“你快告诉我,是怎么个录取法。”
杭臣拿过篮框里那份文件袋,从里头抽了一张干净的草稿纸。
他在纸上写了这个县城他们能去的所有高中,从重点高中到普高,以及去年的最低录取分数线。
如无特殊情况,每年每个学校的录取分数浮动在两到三分。
杭臣拿笔尖点了点排名第一的高中——“铭德高中”。
他说:“这儿最好的高中,平均每门功课能失分十分左右,等这次期末考的成绩出来,你可以估算下,哪门功课能多拿点分,而哪一门可以适当为自己多留点空隙。当然,如果这次考得有点失误也没关系,我问了老师了,初三后面会有模拟考,就根据那个考试成绩填志愿。”
白妤听得极其认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问:“你都问过老师了?”
“对,因为也没别的渠道去了解,直接问老师是最清楚的。”
白妤不由地再次感慨。
杭臣从来没变过,他尊重老师却不畏惧老师,爱玩爱冒险却也不会落下功课。
白妤也不由地感慨自己,她好像也没有变过,还是从前那个偶尔有点胆怯偶尔放肆的小女孩。
见她忽地发起了呆,杭臣拿笔敲她额头,“想什么儿呢?”
“哦哦……嘶……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好了不起,想着自己……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这样。”
“你在说什么?什么了不起?”
杭臣的眼神变得探究起来,即使还弄懂她在说什么,但这种真诚且没有预兆的彩虹屁很合他心意,眉角眼梢里满是笑意。
他催促着,“嗯?什么?”
本来白妤还是愿意说的,见他这样臭屁,她不乐意了,头一歪,悠然自得地吃炸物。
杭臣哼笑一声,眯起眼睛,“好啊,小白,我对你知无不言,你连多夸我几句都不愿意。咱儿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说着,他把纸笔攥成一团,一手撑住白妤自行车的后车凳,一手稳住自行车的龙头,身子微微前倾靠过去。
灼热的气息逼近,似威胁又似逗弄。
傍晚的热风一吹,吹起少女的长发,吹起少年的衣摆,纤长的柳条簌簌响动,成了夏天的背景板。
白妤吃不下去了,舌头也麻了,说不出一句话。
但身体灵敏得像老鼠,哧溜一下就从杭臣胳膊肘底下钻走了。
站到了安全距离的位置后,白妤压下紊乱的呼吸,刻意轻松道:“愿意夸你的人多了去了,我才不夸你呢。除非——除非,你再给我买一份炸鸡壳。”
背对着她的杭臣唇角牵起,慢悠悠地直起腰板,一副被绑架的表情说:“那好吧,再给你买一份吧,等会要是没听到好听的话我就把这份高考秘籍扔喽。”
杭臣举起手晃了晃手中的纸,故作要松手。
“诶,不行啊,太多学校了,我还没记住呢,你千万别扔,真的,我晚上要带回去研究一下的。”
白妤怕他玩过头,等会真飘走了,飘走了还要再写一遍怪麻烦的。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勾。
她正儿八经道:“说真的,杭臣,别玩了,吃完这个我们就应该回去了,等会弄丢了再写一遍真的很麻烦。”
杭臣还在晃,还配音:“咻——咻——”
“杭臣!”白妤被气笑,可爱的梨涡浅浅浮现。
“杭臣!”
“杭臣——”
“杭臣……”
“啊~杭臣~”
见她真有点生气了,杭臣见好就收,把这张纸叠好交于白妤。
他揉了把她脑袋,长腿一跨,“我去给你买吃的。”
白妤小心翼翼地将纸收在自己的文件袋里。
忽然,那头的杭臣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她,不轻不重地说:“小白,我给你买两